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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小黑(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40:31

小黑,离我而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但我常常在梦里看见她。她还和以前一样活泼可爱,还和以前一样重情重义,还和以前一样善恶分明。

小黑不会讲话,却与我心灵相通。

那年,我下岗,回家自谋生路,开起了日杂小店。小店生意日渐红火,可心中却有一种胆寒,总觉得有双贼亮的绿眼睛在暗中窥视着我的小店,窥视着小店里最值钱的货物。因为,青天白日的,不是一条烟没有了,就是一瓶酒不见了。还有一回更严重,那双绿眼睛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撬开了我家的后门,盗走了抽屉里的几百元,还有高档一点的酒和烟。

我的神经像根满弓的弦,整日提心吊胆。

弟来了,“姐,不用害怕,我把小黑给你带来了。”

从此小黑跟我作伴,只要我看见她,不仅增添勇气,还心情愉快。她不仅是我的保护神,还是我的开心宝。

小黑知道我是开门做生意的,见谁都热情,她的眼里总是流露出善意友好的神采,黝黑的身子后面还有一条漂亮的“装饰物”,见人总是摇晃着这条漂亮的“装饰物”来表示她的好客。来我家的顾客没有不喜欢她的。有好心人拿东西给她吃,她总是用眼神瞟过我的脸,像是我的女儿,似乎在问:“我能吃吗?你说能吃我就吃。”我只要一点头,她立刻一边去美滋滋地品尝着意外的美味快餐。

尽管有她在,我也偶尔有些不愉快,这时,她会依偎在我的身边,用她独特的方式安慰着我。比如去房间将我的鞋子“拿来”;比如,吻我的手臂,然后将头紧紧地靠在我身子的一侧。

有一天整天不见了小黑,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回来,我拍了她一下,“看你还乱跑。”小黑低垂着眼帘,也不辩解,悻悻地去睡了,但却用委屈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自此后她一直没有像这样一整天地离开过。渐渐地,我看见小黑的肚子大了。“哦,原来小黑长成大姑娘了,有了心上‘人’了。”

四个月后,三个和小黑一样可爱的宝宝出世了。起先,小宝宝们的屎尿小黑给弄得干干净净,但家里还是弥漫着一丝腥味。谁知好景不长,三个宝宝随地大小便弄得家里腥臭熏天。老伴本来就不赞成在家里“添人进口”,说“浪费表情”,见到通身黑黝黝的小黑是那么地活泼可爱招人喜欢,也就默默接受了。可随着小黑天性忠实的使然,老伴又说,小黑爱管闲事,“勺得很”。尤其是夜深人静只要门外有脚步声就“大声呼叫”。可每次都是“狼来了”。真烦人,吵得人不得安宁。这回又多了三个小小黑,更是怨声载道。坚决要把小黑送走。

小黑就像我的女儿,我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我。于是我与老伴发生了口舌大战。

弟又来了。“姐,知道你舍不得,这样吧,因为我经常出差,我的厂里正需要小黑,不如把小黑暂时送给我,就当是你帮我的忙,行不?”

我只好忍痛割爱。

小黑离开我家还没有两个礼拜,我家后门再次被那双绿眼睛撬开,损失了五六千元,是刚刚跨进新千年时节的几千元啊!我心疼得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不思茶饭,却是那么地想念我的小黑。小黑,要是你没走,那双绿眼睛怎敢这样肆无忌惮?

弟的厂离我家十几里路。我要去看看我的小黑。

我骑着自行车来到弟的厂里。我正在搜寻小黑,小黑却嗖地一下没有声响地来到我的身边。像久别的亲人,小黑“站直”了身子,不停地用“手”“摩挲”着我的前胸、肩膀,跟我“耳鬓厮磨”着。我弯下腰,动情地握着小黑的“双手”,将小黑的头像以前一样让她依偎在我的腿上。

我要走了,小黑紧紧地不离我的左右,还是弟喝住了小黑。看得出,小黑极不情愿地走到一边,露出的眼神是悲伤的。

我照例骑着自行车,几十分钟后我到了家里。令我惊喜和不解的是小黑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我的身边。我怀疑自己是否得了幻想症,可小黑真真切切地回来了。原来,她被弟喝住了以后,怏怏地呆在一边望着弟,当然,弟是不知道小黑此时正在想着一会儿怎样跟着我回家的“鬼点子”呢!趁弟不注意,她悄悄地跟在我的自行车后面,跟我回来了。

正在我表扬我的小黑真聪明的时候,不喜欢小黑的老伴走出门外,一脸的怒气,似乎家里被盗都怪罪到小黑的身上。“你怎么把她带回来了?”

没等我俩开始“唇枪舌战”,小黑夹起她本来快速摇晃着的漂亮的“装饰物”走开了。回头用凄凉的眼神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不要为了我而伤了感情,我会常回家看看的,这里是我的娘家。”

自此,小黑经常从十几里外弟的厂里徒步“回娘家”探望我,和我亲热一会。见到老伴马上又恋恋不舍地自动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三年。

好一段时间没见小黑回娘家来了,我问弟,小黑呢?是不是你关她“禁闭”了?弟很是伤心地说道:“没敢跟你说,小黑在‘回娘家’的路上横穿马路,被车撞死了。”

我像失去女儿一样的心疼着,连着几天夜里,我的眼前都是小黑那憨态可掬的样子。我不知道小黑是不是也到了天堂,如果是,我们还有相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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