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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无情最是帝王家(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25:30

三十年前,我就盼着去乾陵,因为三姐在乾陵脚下的乾师读书,那回的门票上丰腴威仪的武则天画像、永泰公主墓色彩艳丽的壁画,无不让我心驰神往。人到中年,终于有机会踏进了乾陵。

门票是122.00元,觉得还是贵了些,故宫才60元。这一票管四个景区,四个景区呈一个长方形。在312国道左侧是乾陵博物馆,博物馆里面最北边是永泰公主墓;与博物馆隔路相望的,是懿德太子墓;博物馆往北300米,右拐是章怀太子墓:这三座陵墓是乾陵的陪葬墓群中的一部分。出了章怀太子墓顺着312国道往北走五六里路,向西直走就是乾陵,唐高宗李治和女皇武则天的合葬墓。

三座陪葬墓的规模和格式基本一致,地宫均已发掘。下地宫的坡路白光瓷实,比地窑院的洞子更长更陡。地宫的门有九重,一圈圈的,就像淳化人发的窑圈。不同的是,进入地窑院,四四方方是天空,明亮湛蓝。这下去是墓穴,黑洞洞,尽管是农历三伏天,一入地宫身上凉森森,汗意全无。墓室两侧有复原的精美壁画,存放棺椁的墓穴内穹顶之上画着日月星辰,各有庑殿式黑色石椁一座。手触摸上去,凉气沁骨。再听讲解员的介绍他们的遭遇,更是不寒而栗。

永泰公主是唐中宗李显的第七个女儿,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孙女,名仙蕙。懿德太子是李显的长子,叫李重润。《资治通鉴》中记载,他们俩因为和邵王重润与其妹永泰郡主、主婿魏王武延基,背地里议论武则天和张易之兄弟的事情,被杖杀。李仙蕙死时年仅17岁,对外说是难产而死,可是后代法医查看其骨盆,就没有妇女怀孕的痕迹。是用木板一下一下打死的,被亲祖母。李重润死时年仅19岁,同样是杖杀。

章怀太子李贤唐高宗第六子,是武则天二儿子。曾被立为皇太子,因为明崇俨为盗所杀害,武则天怀疑是李贤谋划的,诬陷构害,先废了太子,后来杀害,仅活了32岁。亲娘为了皇权而杀亲生儿子,史书记载的武则天曾掐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祸于王皇后,登上皇后宝座。这个妈呀,常言“虎毒不食子”,可“此心毒于虎也”!

一个个年轻的生命消逝了,尽管后来都修建规模宏大的陵墓,陪葬品精美无数,葬于皇家陵园,可是有意思吗?这都是做给活人看的,维护的皇室的颜面。康熙晚年,各位王子为争储君之位,明争暗斗,老十三胤祥一句话“无情最是帝王家”可谓一语中的,无论哪朝哪代,人伦亲情在帝王之家早已荡然无存。可是,武则天——这中国历史上的唯一女皇,真的就是一位无情无义的女人吗?若果真如此,她治理下的国家何以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呢?

满怀疑惑,步入乾陵,顺着宽阔笔直的司马道一路向北行走,秋日的蓝天白云之下,三座挺拔峻峭的山峰,北高南低,远望就象刚出浴的少妇披着长发,仰面躺在蓝天白云之下,这就是乾陵所在地梁山,又称双乳山。武则天和唐高宗李治的合葬墓就在此处,地宫深藏于此山中。据说,当年武则天埋葬李治时候,随葬品的价值就占了全国财政的1/3。从这点看,她对夫君似乎一往情深。20多年后,武则天驾崩,她的儿子将全国1/3的金银珠宝随她带进了乾陵,母子之情,看起来都深厚于常人。

司马道两侧,青松翠柏,茂密成荫,绿树间矗立着外藩进贡的孔雀鸵鸟,石刻翼马,汉代翁仲的石刻雕塑,列队成行。恍惚间似乎步入了大唐的朝堂之上,两侧文臣武将相向而立,而武则天就端坐于北方,俯视来来往往的游人,如草芥,如蝼蚁。乾陵依山而建的布局,充分展示了盛唐气象。

司马道北端的朱雀门外东侧,耸立着闻名于世的无字碑,通身是一块完整的巨石,又高又厚,给人以凝重厚实的美感。碑额未题一字,碑顶阳面正中一条龙,加上左右侧各四条,共有九条龙,故亦称“九龙碑”。碑的两侧有各刻有一条腾空飞舞的巨龙,直指碑顶。碑座南面刻的是狮马图,马屈蹄俯首,雄狮则昂首怒目,威风凛凛。碑上还有许多花草纹饰,威武之中不乏柔美。碑石上的龙纹刻痕处,黑绿的苔藓更是增加了历史的沧桑感。

隔路相对的是高宗李治的述圣纪碑,为方形,碑的建造较为复杂。上有庑殿式碑顶,碑身是由五块完整的青石相接而成。下为碑座,刻有动植物花纹纹。碑首和碑座分别象征太阳月亮,中间五节象征金、木、水、火、土五行。所以,述圣纪碑又有“七节碑”之称,寓意高宗皇帝的文治武功如日、月、星、辰一样普照天下,光照千秋。碑文是武则天为其夫君亲自撰写的,内容主要记载了武则天为丈夫唐高宗的一生书写的真挚情感和歌功颂德的文字。可惜现在能辨认出来的字,已经不多了。

经历了1300多年的风风雨雨,武则天的无字碑看起来依旧巍然耸立。而李治的述圣纪碑就和他活着时候的体质一样多病孱弱,远看颤颤巍巍,风雨的销蚀更严重些。更让我惊奇的是,古代左为上位,男左女右,这夫妻二人在世时,武则天强势了一辈子,死了还是一样压着夫君一头。所以导游说:“乾陵背靠山,面对川,子子孙孙都为官。”我噗嗤一声就笑了,儿子杀了,孙子孙女弄死了,谁还做官?

陵园内城的朱雀门外还蹲踞着两尊高大雄伟的石狮,增加了陵园的神圣和威严气势。这狮子本不是中原产物,谁把它刻得如此威武?千年之后,我泱泱中华被誉为东方雄狮,这唐代雄狮雕塑就显示了大国气魄。石狮子东西两侧,分布着的两组已经没了头颅的石人群像,现在看还能依稀分辨出外藩人的身段。石人群像整齐地排列于陵前,东西两侧分别有32尊和29尊。这些石人是当时唐王朝属下的少数民族官员和邻国王子、使节,唐高宗入葬时前往参加葬礼,武则天为炫扬大唐威势,将他们雕像立于陵前。强盛的国家,才有卓越的外交。毛泽东称武则天:“治国之才,既有容人之量,又有识人之智,还有用人之术。”可见,作为国君,其对百姓,对江山社稷是负责任的,是为有情之人。

徜徉乾陵,思绪万千,武则天是皇帝,是皇后,也是母亲祖母,她到底是多情还是无情?答案就像无字碑一样,任凭后人去评说。我只能借用《沙家浜》里刁德一的台词说:“这个女人不寻常。”

1958年,随着农民炸石头的爆响,乾陵地宫门终于露出冰山一角。1960年郭沫若提议发掘乾陵,周总理一票否决。周总理深谋远虑,咱不能把祖先坟都挖掘了!今天,地宫在哪里?有多少金银财宝?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书法作品在其中吗?一切都是谜。

乾陵的魅力,就在于许多的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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