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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山路弯弯弯几许(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46:16

2015年5月15日,本来是一个非常平常的日子,但它却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

周五本来要上班,那天期中考试部分人监考,我恰好休息。老公朋友的母亲去世,前去吊唁的车已满员,一个老乡临时有事去不了,我就补上;老公朋友的事一般我不太凑热闹,今天去的是我不太熟悉的县东,他一动员,我就跟着去了。

我们从口镇下咸旬高速,进入淳化境内不远,沿路东边一个小川道上秦圣路,顺着此路一直往里走就可到他家。一开始秦圣路还是水泥路,路面不宽但较为平坦。走了一会,水泥路变成沙石路,路面坑洼不平,车子在上面上窜下跳,上窜下跳也就罢了,周围的静寂荒凉让人心里阴森森的。走着走着,沙石路也不见了,成了纯粹的土路。路中间的坑很大很深,稍不留神,底盘就碰得咣咣直响,响声不大,却吓得我一身冷汗。越往里,路越窄,弯越急,坐在副驾驶上的我感觉随时可能被甩出去,不停提醒司机开慢点。走着走着,往后一看,不见同行车的踪影,停了一会儿,他们才赶上来。这个司机很少开山路,一路开得慢,还好他是越野车,底盘高,不会与地面相撞,好歹可以减轻一点紧张。

感觉又走了好长时间,右手边才出现了一小片桃园,“桃园!”看到桃园的那一刹那,我兴奋地喊了起来。经过上上下下几个回合之后,右前方出现一片水潭。远远望去,水面黑乎乎的,上面泛着一层厚厚的油油的东西,里边长着几颗枝干高大枝叶稀疏的白杨树,白杨长期泡在水里,好像也缺少一些生机。渐渐地,农田多了;农田多了,紧揪着的心舒展了一些。终于,前方山坡上“官山水库”几个大字赫然入目,这时,我长舒一口气,因为快要到了!可是一个三岔路口又摆在眼前,到底该走那条路,大家意见不一致。为了防止走错,老公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一看,没信号,同行朋友拿出电信手机才打通了电话,弄清了前行路线。

村庄终于出现了,远远地,几户人家的房舍在绿荫中若隐若现。时间已近中午,村子里也不见人影,路两边都是平房,样式还不错,看来盖成的时间也不长,总共也不过十来户。走过几家之后,看见朋友站在一个岔路口向我们招手。他家还在老村,离路口有二三百米,在他的引导下,到了他家院子。院子没有围墙,只是坐东面西的三间老房,看来也有些年头了。房顶上的绿苔很厚,墙壁斑驳,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院子杂草遍地,大草虽已铲除,但是贴地皮的草根和刚长出的草芽还是不少。母亲一直跟着他们住,家里好久不住人了,最近一个西安退休的亲戚才住在此,院子才有了一片菜园:绿盈盈的韭菜,略显老相的蒜苗,几丛开着小花即将结子的芫荽。这些绿色蔬菜给小院带来一点生机,但是也掩盖不住满院子的车前草以及不知名小草带来的荒凉和破败。寒暄之后,我们给老母上香,祭奠逝者。之后,就谈到这里的种种不便,他妻子说,上边多次拨款让硬化进村道路,但是钱始终没到位,所以让朋友来此,内心都过意不去。

当时,我明白了这个朋友以前的许多行为:大家都劝他别太拼命要注意身体的时候,他总说没事。当身体真出问题时,他用了十天时间让指标接近正常,而医生当时估计得一个月的。出去登山时,他虽然年过半百,依然能轻松爬到山顶……想想,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他啥苦没吃过,啥苦受不了,啥困难不能克服?

临走时,他建议我们去爷台山玩玩,那地方毕竟算是附近一景。和他告别后,我们继续走山路从村东上坡,这边的路比来时的要好一些,宽敞,弯缓一点。到了塬上,看见的是另一番天地。水泥路两边的房舍形式新颖、高大气派;农田庄稼长势喜人,犹如一个个整装待发的士兵,等待着农人们最后的检阅。小麦无论从状态还是高度来看,与平原地带几乎没有差别,油菜就更好,叶子正在脱落,菜荚已经长成,正在长菜籽,今年油菜简直是奇成,一片油菜田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个整体,一枝枝粗壮硬实的菜杆紧紧聚拢在一起,形成一块密不透风的方阵,厚实得很。果树个个精神饱满、神气十足地挺立在骄阳下,吸收着来自自然天地间的滋养;庄户人家门前的各色花卉、菜园也在炎炎骄阳下比赛似的展示着风采。这一切,得益于今年春天丰沛的雨水。

可是,此刻,我无心欣赏这些,我还在想:都这年代了,在我的家乡怎么还有那样偏僻、荒凉的地方?

哦,我明白了:原来出去游玩,看的是别人的家乡;去那里,我们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远距离欣赏美景,没有真正走进那些人家,没有和他们产生交集,也没有真正了解到他们的生存状态。我们只看到醉人的美景,所以,我们有时会矫情地感叹,什么时候能住在这里,享受这自然的赏赐!其实,当你真正生活于此之时,你的感受就不会是简单的“真好”二字所能表达的了,个中滋味恐怕只有长期居于其中之人才有资格去诉说。

去爷台山的路上,大家都感叹朋友求学时的不容易,他不论从村子哪边往外走,都得翻越几十里山路。在外面的车道已经拓宽到四车道、八车道的今天,进出村的路都这么难走,当年可想而知。如今,他已经离开此地,长期居住于此的乡亲们出行时该何等艰难?

到了爷台山,远远地,洋槐花的清香随风飘来,直袭鼻尖。忍不住想屏住呼吸多吸几口,借这醉人的清香清洗清洗被汽车尾气和各种灰尘侵袭的五脏六腑。一路上,好几家养蜂场的蜜蜂正忙碌着采蜜、酿蜜,旁若无人地飞舞着、忙碌着。看着这些,让我暂时忘掉了刚才的不快。

到了停车场,发现来这里游玩的人还不少,原来一年一度的槐花节开始了。几个旅游大巴一字摆开停在森林公园门口地空的上,游人都忙着捋槐花,采野菜。

我们捋了一点槐花,就离开了。下山返回的路上,看到两辆旅游大巴也离开了,游客们个个满载而归,不是提着满满一袋子槐花,就是拿着一大把蒲公英或是别的野菜。

五点多到家,我就去做饭,老公突然大声喊道:“出事了,爷台山出车祸了!”我赶忙跑到客厅,一看究竟。谁知,电视下面滚动新闻过去了,没看上,具体情况他也没看清。

我想,如果出事,应该就是我们归途中看到的那两辆大巴之一。可是,一路没有看到一点车祸的痕迹,只是在咸旬高速上遇到几辆开往老家方向的215医院的120,当时我还纳闷,今天急救病人怎么这么多?如果车真在爷台山出事,和我们回来的时间太接近了,我们不是与灾难擦肩而过吗?我都不敢往下想……

大概八点多,看到一朋友更新的日志,才知道县上确实出事了,只是地点是县西的仲山,不是县东的爷台山。

原来是西安一家保健品公司带着中老年客户出来游玩,没想到,从仲山返回时大巴掉进30多米深的悬崖下,载着46人的车上30多人已经离开人世,一个特大交通事故不经意间就发生了。车祸现场照片惨不忍睹,大巴车头从悬崖直接冲下,人从车窗摔出去老远,掉到车前的平台上……

老人们出来的时候都是高高兴兴地,谁会想到,他们会因偶然的车祸命丧异乡,永远地回不去了……

仲山山路较狭窄,外地司机路况不熟,一不小心掉进了悬崖深处(5.15淳化特大交通事故最后鉴定为车况也有问题)。路况怎样,我没去过,不太清楚,可是山路爱出事故,却是不争的事实。

山路,又是山路,今天遇到的都是山路,坑洼不平、崎岖难走的是山路,发生事故的也是山路。山路上出的事太多了,堂姐夫去润镇赶集,在宁家翻沟时不小心掉进半山腰一个废弃的院子,丢了性命;朋友的舅舅在半坡放羊时,在陡峭的山路上失足坠崖而亡;台湾花莲景区湿滑的山路上,旅游大巴相撞,游客受伤……

歌曲里代表土家人多彩生活的十八弯山路,文人笔下赋予多重象征意义的弯弯山路,现实中怎么这般无情?它不仅崎岖难行,而且一次次吞噬着鲜活的生命,留下了让人痛彻心扉的悲剧。

山路弯弯弯几许,峰回路转到何时?什么时候,世上会少一些崎岖山路,人间多一份方便平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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