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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如水的日子(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45:11

【前言】

水就是生命,水就是亲娘老子。

在穷乡僻壤的山村十年九旱,靠天过日子,日子就像缺水一样艰难,却极易被蒸发掉。

这个山村叫消龙村,也许名字太狠,要把龙消灭于此。雨随龙至,龙不敢来,雨也退避三舍。虽有点迷信色彩,但天旱少雨靠天吃饭,却是事实。消龙村的村民的心也常年悬着,祈求老天开恩,多下点雨,有个好收成,过个好日子。

村里没几户人家,稀稀落落地散布在树林丛中,偶尔炊烟袅袅钻出树林,在树梢上方飘荡着。日子再艰难,还不致于揭不开锅,炊烟就是最好的佐证。

山塘似一颗明珠,镶嵌在村后面的山坳里,塘里的水越来越少,少得不到一米深了。水里的鱼儿感觉愈来愈拥挤、愈来愈憋闷,摆着鱼尾四处乱闯,不少鱼儿从水里探出头来大口吸气。再浑浊的水也要拿来洗衣,因为男人的衣服太脏了,有股刺鼻的汗臭味。洗了最多只有泥土味,在地里摸爬滚打惯了的人,泥土味闻起来舒服。

山塘里侧山崖边有个小洞穴,能容一人爬进去。洞里流出一丁点若有若无的泉水,流进洞外的井里。井像村民干涸的眸子,眼巴巴地瞅着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井浅没有多少水,这是村里唯一一口井,也是保命之水。只是泉水越来越小,再不下雨的话,泉水会很快断流,那时喝水就成了最大的难题。焦急和忧虑悄然笼罩在小村的上空,爬上了村民们的脸上。多年如此,今年还是如此。

水,让村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为了水,村民的眼睛都熬成了“公牛眼”。

【一】

太阳真毒,大地像烤箱一般,地里的庄稼被烤得蔫巴拉叽的,像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浓绿变成灰绿,土薄之处庄稼快成了枯黄,仅残留一点青色,气若游丝。高处的梯田里早已裂成大小不一的地图,四分五裂,纵横交错,裂痕张着口,像人干裂的嘴唇,禾苗被烤得日渐萎缩,穿上了“灰军装”,再过几天要改穿“黄军装”了。

山塘下方的水田禾苗正茁壮地生长,郁郁葱葱。禾苗下面的水已见底,露出泥巴的底来,如同人赤身裸体没穿衣服一样。青蛙感到丝丝闷热,躲在禾苗的阴影下摇唇鼓舌,抗议这闷热的鬼天气,来回蹦达也听不到水声。偶尔听到田里的小鲤鱼“啪哒啪哒”垂死挣扎的声音,再不放水,田里的湿泥巴会变干变硬。村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下禾苗正灌浆,不能缺水,因此坚决要求放水保禾,保禾就是保命。

组长架不住大伙们的强烈要求,同意开闸放水,但只能放半米深,留下半米一则保塘底,不被晒裂,防止漏水;二则保今年刚放的鱼,鱼正在疯长,干了岂不可惜。再是水田保近不保远,按有责任田的人数每人放水二十分钟。放总比不放强,如今水贵如油,大伙已做好了充分准备。男人在家的亲自出马,绝不让女人出面;男人不在家的女人上,绝不打发小孩看水。大伙心里既兴奋又紧张,眼瞪得像牛蛋,铆足了劲,唯恐吃了亏少放一丁点水。

组长亲自拔开塞子,水吸溜地流进了闸口的窟窿眼里,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水经村里用石板自制的分水器,进入了如蚯蚓般的圳里,逶迤蛇行,腾挪跌宕,流进了一块块田里,也流进了村民的心里。人们一路护送着水流来到自家田边,蹲在田埂上看着水滋滋进入田里,在禾苗之间漫流穿行,听着流水欢快的歌声,脸上绽开了花。水就是希望,水就是孩子他娘,比孩子他娘还亲。

巧护着水流到自家田里后,还是不放心又沿圳返回检查,水是不是漏了?或是别人截流了?这年头,人善得人欺,马善得人骑。有些人见她男人不在家,干些欺侮人的勾当。当她回到自家田边时,惊讶地发现水没有流向自家田里,而是改道沿圳流向莫许的田里。仅十分钟的空档,有人趁虚截流,巧怒不可遏,赶紧在田里挖泥将水截住。巧也不是好惹的,将锄头重重墩在地上,双手叉着腰,指着正在自家田边转悠的莫许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尽往外倒。莫许自知理亏,骂得不敢抬头,又死不承认,如同煮熟的鸭子——嘴硬。

巧知道莫许对她很有意见。那次田里莳田没几天,秧在田里还没站稳脚跟,随水左右摇摆。可有人太缺德,“纵容”鸭子下田胡闹,把秧糟蹋得惨不忍睹。一气之下,巧往田里撒了“富连丹”(译音,一种药),结果有的鸭子瘸了腿,走路一高一低。谁知这鸭莫许家的,莫许哑巴吃黄莲,打掉牙往肚里咽,从此对巧怀恨在心。

莫许挨了骂,自觉吃了大亏,不把巧放在眼里,耍起横来,冲到巧面前挥舞拳头耀武扬威:“我放了又能怎样?你有本事打破天捅透地,也奈何不了我!”真是明火执杖、欺人太甚。声音之大,传播之远,方圆几里都能听见。

天青闻声而至,站在莫许面前,怒目圆睁,指着莫许的鼻子说:“若再骂一句,要你满地找牙!”天青魁梧结实,手臂青筋凸起,一看就是猛男,已是知天命的莫许哪是天青的对手,立即噤若寒蝉、甘拜下风,灰溜溜地走了。巧感激地看了这个老同学一眼,感激中又流露出丝丝深情,她连忙用苦笑掩饰。她不用感谢天青,因为天青总在她困难之际或危难之处挺身而出帮助她,她感谢不过来,也没法感谢。

天青与巧的老公柏文是发小,与巧都是初中同班同学,关系很铁。常在一起疯、一起玩,一起去学校附近看露天电影,一起下溪捉鱼,那段纯真的时光,让天青难以忘怀。多少次梦里与巧在一起,多少次醒来长叹短吁。天青见巧没事,不敢正眼瞅她,安慰几句转头就走了。望着天青的背影,巧愣了好大一会。

巧知道她欠天青的。当初决定嫁给柏文时,她可以选天青,也觉得天青很适合她。当她向家里提起这事时,父母亲坚决反对,嫌天青家穷。只怪自己意志不坚定、惟命是从,与家庭条件较好的柏文结了婚,来到了这个村,与天青低头不见抬头见。那段时间天青情绪很低落,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一个,每次一见巧就远远躲开。谁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然而当自己心爱的人当了新娘,新郎不是自己,却还要天天见面,天天往伤口撒盐,时间再长也没了疗效。因此,心一直痛着。

柏文与巧结婚后,柏文不得不扛起家庭的重担,外出打工,而巧在家带小孩,务农种田种地,繁重的劳动渐渐剥夺了巧那靓丽青春的面容,沧桑过早地登门拜访。失意的天青为了从痛苦中摆脱出来,拯救自己,发奋学习,上了高中,尽管留家不远,坚持在校寄宿,很少回家。眼下正值暑假,原打算出去打工,谁料父亲病了,家里缺少劳力。这才有机会为巧抛头露面、解困救危,才有机会暗地里帮助巧。其实天青也说不清,总有意无意地想着帮巧做点什么,为她做事,心里舒坦……

【二】

放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人二十分钟的水远远不够,田小的仅盖住湿泥巴,田大的多处露出“岛国”。这怎么能行,延长放水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如台风般呼啸而至,刮得组长站立不稳。在强大的民意面前,组长只能顺乎民意,再延长二十分钟,只是对不起塘里的鱼儿们了。

放水一直延至晚上八点。巧为保险起见一直守着,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西斜再到明月高挂,由近到远,不知来回跑了多少趟,累得腰酸背痛,连饭顾不上吃。天青不放心巧,躲在不远处犹豫徘徊,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上去帮她守着,要她回去,不用再来了。其实,巧心里确实害怕,害怕站在这四周寂静无人的地方,站在幽暗的树林边,女人天生胆小,女人这个时候应呆在家里,而不是荒郊野外。巧轻轻地说了句:“谢谢”低头走了,心扑通扑通没完,一股幸福的暖流悄然涌遍全身……

山塘终于露出周边泥浆的底来,鱼像打了败仗,范围缩小至中间低洼处的一点水域,苟延残喘着。山塘这颗明珠没了先前的光泽,像极了没了泪水的眼,成了睁眼瞎。村民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反正塘里没水可放了,操心也没用,不如把命交给老天,下不下雨,庄稼有没有救,全凭老天开恩了。人害怕绝望,真处于绝望之时,反倒轻松了许多。

井里的水渐渐变少,希望也随之减少。不到两天,井里没有积水,泉水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地向外挣扎着。井边摆了许多空桶,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有人专门候在井边,手里拿着红塑料瓢,只要够一瓢水就立马舀进桶里,不管浑不浑浊,有总比没有强。有人等不及了,干脆爬进洞穴舀水。我曾进过洞穴,长不过六七米,里头垂直往下通了暗河,似乎能隐隐听到流水的声音。听说曾有水蟒出没,因此不敢轻易爬进去,更不敢在洞穴呆太久,心里老发悚。

白天没水,只有晚上出动,前半夜不行,夜深人静时行动。人离不开水,不喝水哪成。

夜黑沉沉的,乌云挤满了天空,远处打着闪,照着小山村幽灵一般,不时传来低沉的雷声。人们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昂望黑魆魆的天空,忽悠清风徐来,凉丝丝的。有经验的人心里暗骂:“这鬼风来得真不是时候,把雨都吹走了,再多的云也没用。”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紧锁上了,空欢喜一场。天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要后半夜去井里舀水。家里没水了,更担心巧的家里也没水了,这日子咋过呢?

天青实在睡不着翻身起床,揉揉惺忪的双眼,穿上衣挑着两只空桶走出屋外,借着一点点暗淡的星光,深一脚浅一脚幽灵似的向村后井口走去,偶尔发出水桶晃动时“吱呀”的声响,格外刺耳。走到山塘边,不远处传来“啪哒啪哒”脚步声,有人已抢在他的前头,且舀满了一担水返回了。看来又是漫长的等待,但天青铁了心,今晚无论要等满两桶水,否则,他心不安。坐在井口边,周围静得出奇的恐怖,间或有点声响,更令人毛骨悚然。人惧怕妖魔鬼怪,其实,是人害怕黑夜,因为有了黑夜才有了鬼魂。

天青连打哈欠,不知等了多久,天上的星星越来越稀少,东边山顶上的天际开始发白,两只桶终于盛满了水。天青疲倦地站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回家。这时鸡鸣四起,偶尔传来凑热闹的狗吠声。天青没往自家走去,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巧的屋门前,轻轻地放下桶,用瓢将一只桶的水往另一桶里加满,然后提着水少的一桶悄无声息地走了。一切都像做贼一样,但天青心里却无比轻松,为了这份轻松,做贼也乐意。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不为。天青动作再轻,还是被巧感觉到了,掀开窗帘看到了一个多么熟悉的黑影在忙碌着,不一会就消失了,如同童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她轻轻地打开门,费力地把水提进屋,摸黑倒进缸里,再将空桶放到门外一侧。这样的事已发生过好几次了,每次巧的眼里有些湿润,她使劲眨巴眼,再回到床上,可怎么也睡不觉。

【三】

老天开眼了,竟下起雨来,且事先毫无征兆。只是这几天太闷热,估计应该有雨,谁知来得这么快。雨是从后半夜开始的,前半夜还是满天星辰,就连县电台的天气预报也未曾料到。一下就下了大半天,到处下得稀里哗啦,下得村民心花怒放。村民们匆匆忙忙地披着蓑衣戴着斗笠,冒雨把水截到田里,可雨实在太大,不多会就灌满了,又赶紧把水堵住,防止把田埂冲垮,得不偿失。

巧自然也在截水之列,把过往的水全堵进田里。巧手里的电筒光线太暗,在这黑暗的雨夜里鬼魅一般,怪吓人的。“不能全部放进田里,会冲垮田坎的。”忽然一个声音传进巧的耳朵,巧被惊了一跳,心猛地紧一下,抬头一看是天青,还没等巧反应过来,天青连忙将水堵住,让水从别处流走。

“你走吧,不用管我。村里风言风语,你难道不知道吗?”巧推开天青,让他赶紧走。要是别人看到了,跳进黄河洗不清,那些爱搅舌头的人们又会添油加醋的到处疯传。人言可畏,谣言是把刀,是把锋利的尖刀,能杀人于无形,杀人不见血。

由于巧用力过猛,天青本就没站稳,一个趔趄坐在地上,雨哗哗地淋在身上。天青无限失落地看着巧,其实根本看不清巧,看到的是像帘子一样的雨,看到的是模糊的暗夜。“摔坏了没有?”巧无意识地赶紧去拉天青。其实,她也是为了天青,天青还在上学,还没打对象。天青站起来欲言又止,怏怏地走了,没入黑暗之中。巧怔怔站在田埂上,潸然泪下。雨掩盖了一切,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雨水,让村民喜笑颜开,有个好心情,紧绷的神经暂时得到了舒缓;雨水,把前些天之间的恩恩怨怨稀释冲刷,流进了田里,冲进了地里。庄稼得救了,禾苗得救了,郁郁葱葱,叶子舒展着、挺拔着,几近枯黄的禾苗也返青了。村民们的心也得救了,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天青自那晚后黯然离家,外出打工,开学后回校了。总之,巧再也没有见过天青,也可能是天青有意躲着巧,这让她心里无尽的自责,可又无可奈何。雨停了,可巧心里的雨却一直下着……

天有不测风云,柏文在工地上失脚从高处摔下来,命是保住了,左小腿骨折,住院一月后回到小山村,与巧“长相厮守”。巧感叹命运的作弄,尽心尽力地伺候柏文。

柏文痊愈后落下了残疾,左腿瘸了,走路有点跛。巧的父母很后悔将巧嫁给柏文,女儿没过一天好日子,还跟着受苦遭罪。巧也曾想,嫁给柏文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这种念头刚露头就被摁了下去,也许这就是命吧?谁的一生不会遇到挫折或坎坷,只有勇敢面对,心里才会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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