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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上当(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2:37:48

中国的酒文化,渊远流长。古代的文人墨客,或借酒消愁,或以酒抒情,曾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佳作。“劝君更饮一杯酒”,抒发的是真挚的友情;“琵琶美酒夜光杯”,抒发的是将士的豪情;“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抒发的是缠绵的恋情;“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抒发的是凄婉的惜春之情......

上世纪末,我辈饮酒,却无如此雅兴。那不叫喝酒,那叫玩儿命。而且,酒桌上的语言也大多粗俗不堪;要么是“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要么是“不喝这杯酒,就是嫌妹丑;喝了这杯酒,妹妹跟你走”,其结果是妹妹能走而相当一部分人不能走。有少数人虽然能走,那也是“走路拐弯儿,解手划圈儿”。这正应了我们光山的流行语:“抽一辈子烟,烧一辈子手;要一辈子饭,打一辈子狗;喝一辈子酒,丢一辈子丑。”

到了新世纪,大多数人从酒精中毒中清醒了过来,用“随意”替代了强迫,不仅有益于健康,而且,大有梁实秋先生所说的“花看半开,酒喝微醉”之妙。

退休后,特别是近几年,学生请我吃饭喝酒,大多被我婉言拒绝了;这是因为年龄大了,身体退化,知识老化,思想疆化,与时代不合拍,与年轻人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再加上我开始教书的那个时代,还有一些师道尊严的残瘤没切干净,总认为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是不可改变的。所以,与学生坐在一起吃饭、喝酒,我别扭,他们也别扭。因为我的在座,他们不好放纵谈论他们想谈论的话题,譬如,金钱啦、美女啦,等等。但今天我答应马上到。因为有一个在解放军某电子工程大学当了教授的学生,毕业后一直没见面;他刚从日本访问回来,很想请我去见见面,聊几句。

这是一个可以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上官教授紧挨着我坐。他初中是在张寨上的,他说他初中学习成绩不大好,贪玩儿,有个女教师批评他说“你能成个人狗都能成人”。我不喜欢背后议人,所以就问他:“你们电子工程学院......”学生马上纠正说:“老师你说错了,我们那是电子工程大学。”我“哦”了一下,连我刚才想问什么也给忘记了。

这时候,一个叫国庆的学生说:“你们看见了吗,下面那个穿裙子的小姐,长得......”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发现很有几个同学朝他使眼色,他也就没再说下去。

就在场面很尴尬的时候,有一个叫向阳的学生站了起来,他端着酒杯走到我身后,把杯子举到我面前说:“老师,我敬你一杯。”说完他就干了,接着又说:“老师你随意。”看我咂了一口,他微笑着说:“杜牧写过两首《赠别》诗,我背其中的一首,请老师给我们讲讲。”说完他就背起来:

娉娉袅袅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他背完后,大家七嘴八舌起哄让我讲讲。这首诗我曾经看过,再加上他又背一遍,我马马虎虎也可以解释一下。我说:“那就试试吧。”这首诗不是中学教材上的内容,但我感到好像又站在讲台上一样。我说,第一句是对人物正面描写,娉娉,是姿态美好的样子;袅袅,是指身材修长,我们常说炊烟袅袅,所以,这里又给人以动态感;十三馀,是指年龄。第二句用比喻的修辞手法,赞美这个小歌女;豆蔻,是生长在我国南方的一种花,也叫含胎花,开放于二月,现在常用豆蔻年华比喻处女,这里用来比喻这个十三馀的小歌女。第三句,描写当时扬州富丽豪华的气象,在这里,“春风”有两层意思,表面写杨州的繁华景象,同时暗喻这里高楼红袖,美女如云。最后一句用对比的方法,说十里长街的所有美女“卷上珠帘”与“十三馀”的小歌女比较一下,人人自惭形秽,个个自叹不如。

当他们热烈鼓掌夸我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上了他们的当。因为,我在当班主任的的时候,经常讲毛泽东同志青年时期,心怀大志,不谈女人的故事;而他们引我上钩,让我今天在此大谈美女起来。这就好像某人夸领导“你这人就是不喜欢别人拍马屁”,而领导却表现出得意忘形的表情一样具有讽刺意味儿。

注:文中人物都是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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