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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太阳走累的地方(散文外二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40:38

一、太阳走累的地方

大家说,今年的庄稼好,玉米樱子红了,又是秋天了。真的是秋天了,乡下的秋天好,不仅是秋天,乡下的春天,夏天,皑皑白雪的冬天都好,仿佛凡是乡下的没有不好的。但是,这样说话的人一旦到了乡下,沿着漫长的仿佛没尽头的乡路走下去,激情便像热气一样很快被乡间的风吹散,冗长的旅途考验着每个人的意志,从胳膊到腿,甚至因车子的颠簸不小心被撞酸的鼻子都发出了告饶的声音。大家的语气不再坚定,开始婉转地想念刚刚离开不久的城市,目光同时跳过金灿灿的原野,落在乡间红衣绿裤的女子身上,从声音到步态分层次注解,再做出假想,像打包乡下的秋天一样,将她们运进城市,运进富丽堂皇、灯红酒绿的城市,只有这样了才觉得不是辜负,即使这些女子像气泡一样在城市破碎,也好过在乡间开了一世的花儿一次也不被人注意过的寂寞。

还好,这样的话不会落地生根,不然,连蔫蔫巴巴的小草都会扑过来和我们较量了。大家似乎也意识到了,不敢放肆。是哦,窗外越发浓郁的秋天的景象渐显威严之势,不容得罪。秋阳在头顶,在远山的额头,嘴角一团笑,横空扫过来。乡野霸气,扑天盖地的生长,处处的香,花香,草香,还有轻易地从众多的香气里拎出来的稻香,慢慢又把人泡软了,泡散了,泡得没了脾气。闻啊,闻啊,又像诗人一样发声了,啊,在乡间活着是多么奢侈的事。

终于到达目的地,从车里钻出来,像脱去身上的甲胄,在田里走,或跑,天大地大,到处是脚力不及的远方。在细细的田埂上走,张开双臂,像鸟儿张开翅膀,而手脚像得了健忘症,即使小心又小心,每个人都在做着高难度的滑行,尖锐的稻芒是乡村不懂得妥协的冷脸汉子,把粮食应该得到尊重结结实实地写在脸上,变成武器,逼迫我们全部后退。

站在一米之外,这是君子的距离。小心地揪一枚黄橙橙的稻粒儿,连皮带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品味一丝丝的甜与香。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的世界。撑着夯实的脚板站在远处的土地的主人走过来,一脸的笑。我希望那笑是发自内心的。主子的背后,掩映在绿树丛中的村庄,那被我们看成风景的地方,真的是一处风景多好呢,不用流汗,没有积攒岁月磨出来的茧子,乡间就是城市的童话可以给小孩子一遍一遍地讲。太阳走累的地方

我们叫他森,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我们被带进森的家,吃森的媳妇做的饭,新出锅的玉米,令人唇齿生香。饭后,森带我们爬山。森在前面带路。山林密实得喘不过气,任意一种声音都会产生回应。森不停地挥舞着镰刀,发出唰唰的响声。森说山里的蛇多,得惊一惊。还有草,也不要碰,会蜇人的。不过,森说,不用怕,没什么的。森说不用怕的口气可信,我们就觉得不怕了,即便迎面来只熊瞎子,看样子森也能挡住。森走过去的地方就是路了,软绵绵的,蜇人的草倒伏下去,始终也没见蛇的踪影。

中间有几次的停顿,我们以为森发现了奇珍异宝,围过去。森扯去缠在脚脖子上的藤状物,裤角下光秃秃的皮肉惊现一道道殷红的血檀子。我暗自感慨,有一天,森去了城市,像我们跟在他身后一样,这一天,森跟在城里人的身后,森会不会有我们的运气,城市是钢筋水泥制作的城市,乡下是庄稼里长出来的乡下,森要怎么样区别其中的坚硬和柔软。我们暗地里发誓要好好的招待森,努力遮住城市的痛处,那怕是一叶障目也是好的。我害怕森在城市里露出迷惘的眼神儿,这样的眼神在乡间有处可去,在城市就会暴露,城市有蛇啊,比乡下的凶,而且,没有人提着棍子走在森的前面,城市里很少有人继续抒写森在乡间创造出来的神话了。我真的担心,森从城市返回乡间,站在他的屋檐下,不再遥望,城市在远处,城市和乡村站在彼此够不到的地方观望,只是观望。太阳走累的地方

我们希望城市和乡村越来越亲密,我们将想象的蓝图画给森,城里的楼可以搬来,平坦的石板路延伸到连太阳都会走累的地方,我们没有说乡间的女子穿上高跟鞋多好看,乡村的脚需要轻盈,高跟鞋只会帮倒忙。

森不发表意见,只是笑,那笑容好看,只是深深的笑纹里装的却是乡间的风吹不散的沉重、感伤。我们这些认认真真地说着梦话的人不得不在他的笑容前面停下,和乡村一起步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城市里有高楼大厦,乡下没有;乡村有大片的庄稼,城市没有;城市里的楼房年年盖,乡村的庄稼年年种,城市的楼房旧了,乡村的庄稼永远是新的;城市的表情永远年轻,年轻的乡村却早早地衰老了。

二、星星是一颗一颗挂上去的

有什么话就和星星说吧。星星是一颗一颗挂上去的,挂着挂着就挂满了天空。

我和他说,我要是想上天,你做搬梯子的那个人吧。话说出来就后悔了,要是胆小的听了非吓跑了不可。他没有吓跑,同意得很干脆,感觉已经拉开了架式,直奔梯子而去。

我倒是被吓着了。

其实,我就是说说而已,做一个漂亮的姿态,像吹出的肥皂泡。他一定嫌我吹得不够大,不够高,他要来和我一起吹,看上去不仅如此,还表现得能接住那些泡泡一样,伸出手臂,虚张声势。我不吹了,看着他,怀疑他感冒了,发烧,烧得在说胡话。我也把手放到自己额头上,脑袋真有点热。

他走了以后,我想也没想,立刻把他变成了星星。

现在想起来,我多少还是有点内疚的。话头是我扯出来的,要是乱也是从我开始的。他应该是个不错的人,鼻子,嘴巴长得很是地方,声音听起来也不吓人,表情拽一拽,扯一扯,一定能抽出千丝万缕,要不是我弄出些泡泡懵他,他也不会像泡泡一样消失得那么快。

可是,我说了,不和他说也会和别人说的。那些话是一定要说出来的,那怕就是试探着,也要说出来。我太安静了,安静得仿佛不存在。我想试试这个世界对我的反应,他来了,我以为他就是个世界。他把他的世界打开了,我却只在门口站了站,立刻溜了。

渐渐地,我学得乖一点了,不再轻易和别人说梯子的事。他的名字后面是个祥字,我和他在异乡的火车站相遇,我们的爸爸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我和祥坐在车厢的链接处分吃一个苹果。火车叮咣叮咣响,说话得大声喊,我不习惯这样,所以我说的话他听不清楚。他又想听清楚,所以得连续问。他问几次我答几次,他每次提问时都会用手推眼镜。眼镜推上去,鼻梁上就会露出眼镜腿压出来的两处红印。每次我都会忍不住地盯着那两处红印看,其实我更想看眼镜后面的眼睛。可是,我不敢。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心里想什么,又很想让他知道我心里想什么,我很矛盾,也很紧张。紧张的结果就是不停地吃苹果,吃得一点不剩,连准备分给他的另一半也吃了,最后连苹果核也吃进去。我吃得很慢,足够慢。我想,如果我吃得慢一点,时间也会慢一点,分手的时间也会慢一点,我可以用慢出来的时间,和祥说说我的想法。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说起和天有关的话题,决不问他是不是愿意为我架起了通天的梯子。我已经不想呆在天上了,看见祥的第一眼我就背叛了原来的自己。我想像着和祥走在一起的情景,下雨的时候打一把伞,身子一半是干的一半是湿的,就是全湿了也没关系。

慢出来的时间也要过去了,我什么也没有说。我和祥依旧坐在车厢的链接处,困意袭上来,我依着祥的肩膀,身上多了一件祥的衣服。那一天晚上,我没有做梦。祥坐在那里,一直等到我醒来,然后明白地告诉我到站的时间。

我清醒过来,我要去的地方不是祥要去的地方,祥要去的地方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我下车了,我站在车下,祥站在车上。我站在地上,祥站在天上。

时光流逝,我慢慢说服自己,把祥从影子变成星星。

我已经不想谁为我搬梯子了,不再说傻话吓人,习惯安静地走路。路边很多树,树挺好的,绿的时候好看,落叶的时候也好看,它长在河边的时候更好,它的树梢离星星越来越近的时候大好,可以倚上去,闭上眼睛,不说话。星星越来越多了,我不能再说让星星也听不懂的话。

三、蓝色的小木箱子

画本是哥哥的宝贝,画本应叫小人书,那时候我们都叫画本。哥哥的画本整齐地撂着在一个蓝色的小木箱子里,箱子始终锁着,锁头是黑色的,配银色钥匙。小木箱子放在小北屋墙角下的一个破桌子底下,布帘挡着,桌子紧贴着墙面,不留心谁也发现不了。哥哥将箱子拽出来,扫去箱子上面的土块,土块是从粉化的土墙上脱落下来的,每次都有。没办法,家里再找不到其它更安全、更隐秘的地方了。箱子里除了画本,还有弹弓、冰嘎儿、刀子、捋得非常平整的各种各样的商标纸、大大小小的琉琉,另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只对里面的画本感兴趣,妹妹则相中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商标纸。

哥哥有很多画本,《红楼梦》、《三打白骨精》、《海岛风云》、《在人间》、《南征北战》、《地雷战》、《地道战》、《周扒皮》、《武松打虎》、《半夜鸡叫》、《小二黑结婚》等等。这回,好像又有新的了。哥哥的身子压住半个箱盖,里里外外地翻腾一阵儿,没等我开口,急急忙忙地锁上箱子,按原样塞好,走了。我生气,小妹倔起嘴,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嚷嚷。哥哥三步两蹿出去,转眼没了踪影。

妈妈在屋里,小妹蹭到妈妈身上开始打哥哥的小报告。这事不用我,小妹会说话起就是她的事了。小妹讲话比我有力度,甚至不用说话,金豆子一掉,哥哥便百口莫辩。哥哥挨了训,乖乖地拿出商标纸哄小妹开心。我不说话,识趣地不再惹哥哥。新画本迟早会看到的,先让哥哥在箱子里捂几天,过了新鲜劲儿,哥哥会主动拿给我。当然,不能让小妹看到。我理解。哥哥说小妹的嘴就像筛子眼儿,很准确。

哥哥的画本一部分是卖垃圾买的,垃圾是从街上捡来的。哥哥捡垃圾时,我和小妹常帮忙,有时候比哥哥捡得多。哥哥常有抹不开脸的时候,我和妹妹不。我们最开心的就是去废品收购站卖垃圾了,完事了,哥哥会给我们买冰棍儿吃。他自己没份儿,说不喜欢吃。我们让他,他也不吃。买完冰棍儿剩下的钱自然装进哥哥的腰包,不用多想,钱很快会变成画本钻进哥哥的箱子。我没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妈妈常说,买一个画本够买一斤玉米面了,哥哥用可以买玉米面的钱买了画本,妈妈知道了一定会骂哥哥。我不希望这样,看在画本的份上,我也愿意和哥哥一条战线。我希望哥哥高兴,很希望天天看到的哥哥,是脸上充满幸福感的哥哥。可惜,街上的垃圾太少了,街道常常很干净,比我们的脸还干净,走几个来回也找不到几块碎玻璃,破布片。

垃圾少,可是,哥哥的画本却没少。

哥哥一天天神出鬼没的,妈妈担心,我好奇。哥哥不惹事,从来没有因为打架被人家找上门儿,倒是妈妈常常拽着受欺负的哥哥去人家讲理。哥哥每次都拧着不去,哥哥认为,正是因为妈妈的做法他才挨欺负的,他不想没有人和他玩。

妈妈听不进去,妈妈出去找人家一次,哥哥就会在家消停几天。呆在家里的哥哥显得很落寞,憋在小屋里不出来,在晦暗的灯光下一遍遍翻着他的画本。这时候,我不敢去招惹哥哥。

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几天,窗子外面突然响起类似某种鸟的叫声时,哥哥的心里立刻长了草。

妈妈不能老是圈着哥哥,哥哥出去的时间稍微久一点,我和小妹就得挨家串门儿。我们找不到,轮到妈妈找,一起找不到,哥哥就有麻烦了。哥哥买画本的钱就是在这样的时间里滋生的,不怪妈妈担心。半大孩子聚在一起赌博,他们自己只说是玩玩,三五分钱一把,一般家长不怎么管。妈妈说,有输赢就是赌,是赌就不行,不分大小。可是,妈妈管不住,有机会哥哥就往外溜。我纳闷儿,哥哥打扑克总是赢,哥哥赢不赢,看表情就知道了。当然,哥哥又把赢来的钱全部买了画本。有一天,哥哥抱回来几本厚厚的、新的要命的画本,他更正说,那叫书,不叫画本。哥哥叫做书的书,和我上学用的书不一样,里边没有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书皮上写着几个大字:毛泽东选集。

开始读《毛泽东选集》的哥哥有了变化,不再赌了,不惹妈妈担心了,哥哥的画本也对我和小妹全面开放,哥哥的小箱子从桌子底下搬到桌子上面,终于见了天日。

哥哥的孩子会走路仿佛是转眼间的事。有一天,小家伙在仓房里玩儿,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小木箱子上。她将小手指穿进锁鼻儿里,来回穿着玩。箱子上面满是灰尘,蹭了小家伙一脸一身。我抱起小家伙,多看了箱子几眼。那是哥哥的箱子,哥哥曾经当宝贝一样藏着的箱子,表面的蓝色油漆已经完全脱落,不再是昔日的样子。

我放下孩子,将箱子搬到高处,吹了吹上面的积尘。箱子上面的锁不见了,我记得清楚,那是把黑色的锁,配一把银色的钥匙。掀开箱盖,里面黑呼呼的,像个深不见底的洞。伸手进去,里边空荡荡的,画本没了,什么都没有了,包括后来出现在箱子里的《毛泽东选集》也没了,那新得要命的书,当时神圣得我连碰都不敢碰,全没有了。

从仓房里出来,站在阳光下,仰头看天,睁不开眼睛。时间悄悄把一些东西带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带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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