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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燕子窝(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51:24

每天穿梭于高楼车辆中,竟然想不起自己有多长时间未曾见到空中飞鸟。屈指一算,大概有一年了。

真的想念蓝天白云下,一边高歌一边盘旋飞舞的小鸟;真的想念绿树丛中飞鸟栖息时的喃喃呢语;真的想念春天的早晨树枝上小鸟打趣,嬉闹的情景。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个鸟语花香的季节,想起了家乡的小燕子,想起了屋檐上的燕子窝。

每年春天,当北方冰雪融化,万物复苏之时,南归的燕子会日夜兼程不远万里飞回北方。它们到来之后的首要任务是选择筑巢的好地方,听老人们说燕子是很有眼光的,它们会挑选家庭和睦,生活幸福的人家屋檐作为搭窝的理想境地。而且燕子还能够给选定的主人带来好运,那时我多么希望燕子能够在我家屋檐上安家落户。

正如我所愿,有一天清晨两只燕子在我家院子上空盘旋了好久都不肯离开。我知道它们是在寻找着什么,于是故意走开,不去惊动它们。中午回到家里,看见主房走廊的石板上有几根短小而且带有泥巴的树枝,感觉有点奇怪。心里想:除了我在家里制造点乱七八糟的垃圾,还会有谁呢?可是今天我不在家呀。又猛然想到了行踪可疑的燕子,于是顺着石板正对的方向看上去,发现屋檐的电线上也吊着几根小树枝之类的,我高兴极了,燕子还是非常眷顾我家的。正当我仰头细看时,一只燕子衔着树枝飞回来了,我急忙躲在房门后面偷看,生怕吓跑了它们。只见燕子小心翼翼地将树枝往电线上放去,由于电线细而且光滑,再加之刚开始没有任何外界物作为支撑,燕子的嘴刚靠近电线,树枝就掉了下来。紧接着另外一只燕子也衔着树枝回来了,尽管它非常小心,但带有泥巴的树枝还是掉下来了。两只燕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毫不泄气地飞走了。不一会儿,他们又衔着泥巴飞回来了,这一次它们成功了,我真替它们高兴。整整一个下午,它们来回无数趟,但成功地搭在电线上的树枝没几根。我心里真着急,就对父亲说:“我们帮燕子搭建一个窝吧,凭它们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把窝搭好呀。”父亲说:“傻孩子,燕子是很有灵性的鸟,如果你帮了它,它就再也不来了,所以千万别去打扰他们,窝迟早会建好的。我们只需耐心等待。”

我听了父亲的话,打消了要帮助燕子搭窝的念头。只是每天暗中观察燕子的辛劳工作。几天过去了,燕子和我也渐渐熟悉了,我再也不用偷着看它们的筑巢行动,我可以站在屋檐下无所顾忌的和燕子对话,虽然互相都听不懂,但目光的锁定点是相同的。

半个月过去了,燕子窝的底部已初步成形。俗话说得好“万事开头难”,那么后期的工程就比较顺利了。想着完工后燕子就有了自己的家,我真替燕子高兴。每天中午,下午放学回家我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屋檐下抬头看看燕子窝的进展程度。晚上趴在土炕上一边写作业,一边听燕子的商议会,听着听着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随着母亲的一声呵斥,我猛地睁大了眼睛,用手擦擦嘴角还在流淌的口水,再去重新打开课本。母亲看见我睡眼惺忪的样子,便生气地说道:“睡觉还有点早,你就不能多看会儿书吗?我和你爸在这大山里呆了一辈子,辛辛苦苦只能勉强维持温饱。你应好好读书,将来有一天能走出这大山该多好啊!你看屋檐上的燕子,它们俩忙乎了半个月,窝才搭建了一个底部,但他们一直在坚持。听,现在它们还在商量明天怎样已最快的速度建窝呢,而你只知道玩,睡……”听了母亲的这些话,我惭愧极了。想想燕子刚搭窝时的情景是自己亲眼所见,泥巴和树枝一次又一次地掉下来,但燕子毫不气馁,因为它们心里有一种信念:坚持就是胜利,窝一定会建好的。而我呢?想到这儿我的大脑里好像有一股清泉在流淌,一下子清晰明朗极了。一种信念的力量促使我挑灯夜战,要想有一天走出这大山,必须要有燕子搭窝的精神。

燕子在一天天奋战,我的思想也在一天天成长。一个月后的一天,正在做作业的我听见两只燕子在屋檐的电线上“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便急忙跑出屋子抬头仰望。只见一个窝窝头大小的小圆窝坚固地架在屋檐的电线上,两只燕子正在为自己一个月以来的成果而歌唱,欢庆。我不由得惊叫起来:“燕子窝搭好了,太神奇了。”这时燕子高兴地在我的头顶盘旋,飞舞、吟唱,以此来显示它们的辛勤劳作没有付诸东流。从这天之后,燕子便有了自己的家。晚上睡觉时,它们再也不用蹲在电线上睡,而是舒舒服服地卧在家里,不怕风吹,不怕雨淋。

自从燕子窝建好之后,我在燕子精神的鼓舞下努力开辟自己的理想之路,因而对燕子的行为动向关注地就比较少了。不知不觉燕子在我家屋檐上落户已两月有余了,有一天早晨当我从燕子窝下走过时,突然发现屋檐下的石板上燕子屎比以前多了,觉得有点奇怪就停止了脚步,抬头凝神定视。首先听见窝里传来细小繁杂的叫声,接着看见窝边探出几个小脑袋。“是雏儿”我惊奇地喊道。正在我兴奋之时,便看见两只燕子一前一后从远处飞回来了。它们来到窝边,小雏儿一个个张大嘴巴,燕子便轻巧迅速地把衔着的食物喂到孩子的嘴里,转身又飞走了。等下一次飞回来时,会把食物喂到上次没吃着的雏儿嘴里。就这样来来往往,反反复复,燕子爸爸和妈妈一口一口地喂养孩子成长。我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了,原来燕子竟是这样喂养自己孩子的,真是不容易。

小雏儿在爸爸妈妈的关爱中,一天比一天健壮,叫声也比以前响亮多了。它们的窝这时显得有点小,于是燕子爸爸妈妈晚上只好又蹲在窝边的电线上守护孩子了。有燕子的陪伴,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又过了二十天。小雏儿也长成了小燕子,一共有四只,一只比一只淘气,可爱。它们四个一刻也不停息地在窝边跳呀唱呀,就是不敢试飞。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正在吃早饭,忽然听到燕子们“叽叽喳喳”闹个不停。我凭以前的经验已经知道燕子又有什么重要的行动,于是急忙来到屋檐下抬头仰望。只见燕子爸爸和妈妈在窝前一边盘旋,低飞,一边“叽叽喳喳”鼓励小燕子勇敢地起飞。小燕子们站在窝边看着脚底下悬空的天地,谁也不敢第一个起飞。在爸爸妈妈的无数次演示和百般鼓励中,一只小燕子终于鼓足勇气冲出了小窝,妈妈带领它飞向远处的小树。接着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小燕子都飞出了小窝,跟随爸爸妈妈去寻找食物,去享受广阔的自然之乐。看着它们一家快乐飞行的背影,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和喜悦。晚上,燕子一家唱着欢快的歌又飞到了它们的家。四只小燕子在爸爸妈妈的陪伴下,经过春末的洗礼,盛夏的考验,初秋的滋润,一个个身怀绝技,在空旷无垠的天空中无所不能。秋风一天凉比一天,燕子的爸爸妈妈带着小燕子飞回南方了。它们这一走,屋檐上悄无声息,寂寞极了。我望着空空的燕子窝,每天在掐指计算着春天的到来,盼望着燕子的再次归来。

好多年过去了,我也很少回老家,而且每次回家都是冬天。虽然见不到小燕子,但我总是忍不住抬头看看屋檐,看看屋檐电线上燕子搭过窝的地方。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家乡的小燕子一定又在为返程做准备。我的耳边好像又回响起了那首传达天涯游子思乡之情的歌“在那遥远的小山村,小呀小山村,我那可爱的小燕子可回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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