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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老屋(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1:08:25

母亲老了,爱操心,爱唠叨,爱跟人提及我们家那座拆去近二十年的老屋。每次说起老屋,母亲便夸当年的父亲多么卖力能干,我们兄弟如何乖巧懂事,老屋怎么一砖一瓦盖起来的,像是讲述一部轰轰烈烈的家族史。完了,母亲又总会情不自禁地伤心抹眼泪,一番触景伤情。说父亲的陈年老病,她的腰酸背疼,都是盖老屋烙下的祸根,还耽搁了孩子们不少学业……说着说着便哽咽起来。

祖父给父亲分家那会,我仿佛五六岁光景。由于家底薄,父亲又顾及大伙,硬是净身出了户。俗话说:另立的小灶香。可我们家却是少有的清贫。为此,母亲还跟父亲生了气,说:“你这可倒好,啥也不要,家里又样样缺,咱手头又漏,孩子都半截高了,连个安身的屋都没有,你说这日子还怎么个过法?”接着,父亲便安抚母亲,说:“多分些家当就富?少分些家当就穷?不见得嘛!”母亲听是听,也能摆开那个理,可总觉得苦,不是个滋味,直抱屈,心一急躁,就抽泣了起来。我见母亲掉眼泪,就心疼母亲受了委屈,便悄悄地挪动身子,凑到母亲身旁,缩在她怀里。哥哥是听不得父亲说话呛母亲,一吭声,他就用手使劲推父亲,父亲没吐几句话,就被赶到了屋外面。最后,父亲瞧母亲出了哭腔,他心便沉了下来,蹲在地上抽起了烟。

父亲用篮子挎些锅碗瓢盆;母亲胳膊腕携了几个包裹,领着我们兄弟一迈出老宅,家就算分完了。那会,我尚幼小,不甚懂事,倒觉得搬家是件新鲜事,兴奋不已,又蹦又跳,高喊着:我们搬新家了……还嚷嚷缠着哥哥一块捉迷藏。哥哥倒是悟事,心眼比我透亮,便气汹汹地说:别闹了,什么新家?那是借人家的屋子!“借?”听到这个字眼,我脑子一下子懵了。忙问:那咱的屋呢?咱的还没盖呢!哥哥不厌其烦地说。

从那以后,我就盼望着有朝一日能住进我们自已家的新屋。孩子有孩子的快活,不久我就将那事给忘却了。每逢我问屋子的事,哥哥便带我到后院的空地上挖土屋。每次,我是高兴而去,欢乐而归,滚得浑身沾满了泥土。回到家,我总爱冲着母亲夸哥哥掏的屋子如何漂亮,夸他跟天发誓长大后非给家里盖座大屋子不可,咱就再也不用借人家的屋子住了。我是兴致勃勃地讲,母亲是边听边笑,边“嗯嗯”地点头,边攥着我的小手往手盆里盥洗。我瞧母亲垂着头,洗着洗着,她的泪水便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借人家的屋住总觉得时间过得快,真没留神烟囱里冒几回烟,吃过几顿像样的饭,一眨眼工夫,囫囵囵一个冬天便溜走了,像是有啥东西追着撵着往前跑。记得,那会儿生活很艰苦,吃的条件差,几乎顿顿是粗粮,白面馍馍逢年才能摊上。母亲是个做饭能手,总会变着法子做,为了减少粗粮嚼在嘴里的涩味,母亲便在揣的窝窝头、包谷糁子饼里面掺些熟油炸的香葱,再撒些盐,蒸出来啃着香喷喷的,我跟哥哥能一连吃上好几个。母亲见我们吃得香,她总高兴得拢不上嘴。母亲常说:这也得省,那也得节俭,一砖一瓦的都是钱,少一样屋都砌不起来,盖屋要集全家之力。盖屋究竟需要花多少钱?我们做孩子的哪里会知道,总估摸着猜测那是一个很大的数。每当我想跟母亲要钱时,眼前便不觉地浮现出一座新屋的形象,可一想到盖屋需要花钱,话到嘴边又偷偷地咽了下去。

那会,村里盖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家家都得自个摔坯、轮瓦、烧窑,须从攒砖攒瓦攒木料开始。长了几年十几年的榆树、槐树、梧桐便会派上用场,顶了大事,粗的当梁当檩、细的截成椽子,割些芦苇荆条编织成草苫,再掺些秸杆垫着当瓦板用。每逢农闲了,村郊的碾麦场总有摔坯轮瓦的场景。我父亲做最卖力的活,他托坯斗,将和好的粗胶泥挖入坯斗,再抹平,双手端着两头来回跑。母亲给父亲洇土拌泥,她挽起袖口,亮着胳膊,卷了裤腿,掂着两脚陷入泥潭里,踩得噼哩啪啦地响,泥浆水溅得母亲浑身都是。母亲身材矮,泥摊得厚,脚踏着特费劲,腰板一扭一拐的,甩得扎绺的小辫子抖抖晃晃的。哥哥瞧母亲累得不行,气喘吁吁地直响,便脱了光脚,跳上泥堆,顺着母亲的脚窝踩。我见哥哥踩得一兜劲,也想凑热闹,可我脱了鞋没踩几下,便被母亲催着赶了下来。哥哥性子倔,犟得很,不听劝告,非干下去不可。末了母亲无奈地说:“瞧瞧——这是大人家干的累活,小孩子哪里会吃得消,学这个没出息,一本正经学习才是正道。”哥哥顶嘴说:“自已是男子汉,也要分担家务,帮家里盖新屋。”母亲一听心就软,低了头,瞅着父亲说:“我们做父母的真不够格啊!屋子都盖不上,害得孩子们跟着遭罪受苦,真是作孽呀!”说着,母亲的眼泪便簌簌地往下掉。

其实,挑水也是累人的活。夏天干旱,太阳光又毒又辣,晒得地皮直烫脚。一大坑的水陷落成一小潭,水陷得越深,反倒离岸越远,扁担甩溜着水桶扎下水面总灌不满,触了浅滩。哥哥带我光着脚丫,撸起袖口,依着坑边挖水槽。哥哥手握着铁锨用脚蹬着使劲往下踹,泥浆黏糊糊掘不动,我便俯下身去,手伸入水底,拢着一抔抔往外刨。后来,水线一个劲地往下陷,水槽细细涓涓地汇不满,供不上母亲担,她只好跳进深处担。我跟哥哥就拎着马勺往水桶里舀,然后用棍串着往外抬。我个头低,走在前面,每次从坑里盘出来,我总被压得两腿瘫软。其实,哥哥在后面压轴更承重,肩膀蹭得红扑扑的,赫然醒目。有次,我跟哥哥抬着水桶蹒跚到半坡,结果脚一滑,撂了个脸朝天,幸亏没砸着,只是摔得连滚带爬地翻了几个跟头,身上沾满了泥水,湿汪汪的。邻居家奶奶瞧见了,吓得直跺脚,纠心得不行,疯癫癫地跑过来,说:“哎哟哟……瞭瞭,真是的!这么重的活怎么能让孩子干呢?这万一出岔,倒了霉,伤了孩子如何是好。”奶奶瞧我们哥俩爬起来,站着一个劲楞着,便用手拉着我们去寻父母。到了坯场,父母见我们哥俩落魄的样子,也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父亲羞愧得一言不发,闷坐在那抽起了烟来。母亲竖着个脸,眉目不展的,脸却涨得绯红。接下来,奶奶就勃然大怒,训斥父母的不是,婆心婆口地调教发落了一番。后来,我见父亲惭愧地跟奶奶答了腔,送走了她;母亲却蹲在那,两手插在一块,捂着脸,只见泪水往下淌。

临晚收了工,母亲遂赶忙回家烧汤做饭,我跟哥哥帮父亲收拾摊,将晒好的干坯搬过去摞起来,码成一绺绺的,岔错着垒开,隔些缝隙,以便于凉透。每次回到家,母亲都已做好了饭,烧好了洗澡水。吃完饭,父亲叼着烟踉踉呛呛地看坯场去了。母亲则忙着叮哩哐当唰锅碗瓢勺,完了用泔水搅拌些食喂猪,最后便端盆水给我们哥俩洗澡。母亲见我脚底磨破了血泡,肩头红肿肿的,就问我疼不疼?我说:疼……可疼了,走路腿都瘸。我瞧母亲给哥哥擦澡,每擦到伤处,母亲总小心翼翼地用毛巾蘸湿水,轻轻地多烫几遍。母亲问哥哥疼吧?哥哥总咬着牙根说不疼,可他筋骨却绷得紧紧的,疼得额头都冒了汗,憋到最后,都没哼吱一声。哥哥是忍住了,母亲却疼在了心里,我瞧母亲是一边瞅,一边擦着,头也不抬,泪水早已噙满了眼眶,顺着脸腮一颗颗地往下落。

俗话说:人走背运了,倒了霉,喝口凉水都咯牙。好端端的砖坯盘运到了窑场,老天爷却偏偏下起了雨。窑场的地面平整,水渐渐地浸透了地皮,将坯垛给围了起来。父亲用塑料布给砖坯裹了个严实,周边还挑了沟,封了土埂。为了看管好一窑的坯,父亲几天几夜的没合眼,母亲总也风雨无阻地披着雨衣给父亲送饭。但灾祸终久没能逃脱:水从平坦坦地面钻了个洞,透了水,地基漫泡筋肋一软,一个角坍塌了,坯几尽摊在了水里。父亲气得一脸白光,眼盯着凝聚了一家人的心血化为乌有,付水东流,他流下了心酸苦楚的泪水。父亲回到家,坐在凳子上呆滞着,只顾一个劲地抽烟。母亲则是三番五次地在菩萨面前焚香祷告。看到母亲虔诚的举止,我跟哥哥便相信佛祖一定会通灵上天,眷顾保佑我们一家人。于是,哥哥便带我到街里的破庙里烧香,香不慎泛了潮气,怎么也点不着,只好插在香炉里,端整地竖立着。我跟哥哥冒着雨,跪在庙前,双手合十地望着佛祖的塑像不住地叩首磕头。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雨下得时间长了,或许是苍天有眼,佛祖普渡众生显灵了,雨慢慢地变小了,淅淅沥沥地停了下来。看到如此气象,我跟哥哥是饱含热泪,欣喜若狂,抱头痛哭,心里庆幸我们家窑场的坯有救了。返回了家,我跟哥哥便在母亲面前炫耀我们的功德,母亲瞧见我们哥俩淋得像浇鸡汤似的,冻得浑身打哆嗦,挺身一把将我跟哥哥搂在怀里,顺势摆过脸对父亲说:“看看……孩子都冷成啥了?这么大都为家操碎了心,真是难为了孩子们呀!”说着,母亲便抽泣了起来。

终于插刀了,高兴得我跟哥哥圈着盘好的砖墙奔跑着,呼喊着:我们家盖新屋了……我们盖新屋了!狠不得全村的人都能听见。由于时间紧迫,筹备不足,屋子垒到了一半,才发觉窗户忘买了。父亲执意吩咐用砖块竖着岔闸个花窗。母亲则不依,说窗是屋的眼,可不能遮光了。还是同宗帮忙的大娘撞见了,批驳父亲说:你这人……真是的!啥事你都凑和,人一辈子能盖几次屋,怎么能迁就呢?说着便遣唤我去她家拎来个窗户。屋子落成了,我常常趴在窗台上往外眺望,心想屋子的眼睛可是我取来的,每次忆及这便特有自豪感。后来,听父亲说:那原本约摸着能盖四间屋的坯,可惜被大雨糟蹋了不少,又因给祖父看病卖去一部分,剩下的仅能盖两间屋了。不是窗户忘买了,而是家里真的没有多余的钱购置了,多亏你大娘善解人意呀!不然只能闸个花窗了。父亲说话的语气特别厚重诚恳,但却从容不迫,真乃道出了他历世磨难后的坚韧与无奈,他为这个家、这座屋子可没少吃苦受罪,实在是难为他了……难为他了。

默默地年复一年,我跟哥哥随着屋子的落成也悄然地长大了。九十年代初,农村的条件大有改观,还扯了电,家用电器也开始普及,有钱的家庭还添了彩电。我们家里穷,母亲又常年生病,甚至,家里没有一样像模像样的物品,这让小时的我感到很惭愧。那会,夏天燥热的很,每每晚上去邻居家看了电视,总觉得特别爽朗,既能看好看的故事,身子又凉快,幸福极了。可一旦回了家,便躺在床上难以入眠。母亲见我睡不着,就端盆凉水用手巾蘸着给我擦。哥哥他总是就地而睡,只铺一张席,仰个脸,手摇着小扇扑扑地响。天亮了,母亲见哥哥身上被蚊子叮得满身红点疙瘩,心疼得不得了,问他痒不痒?哥哥说不痒,还夸自家的屋子接地气,身贴着地睡后背特凉,睡着了翻个身,肚皮也降了温,跟风扇一样挡用,还省电省钱。哥哥说起来滔滔不绝,我是耸耳倾听,倒觉得津津有味,还嚷着学着跟他打地铺呢!忽然楞个神瞅了眼母亲,她却肃着个脸,默不作声,牙咬着嘴唇,翕动了几下,眼泪就憋不住涌了出来。

有一年,黄河泛滥发大水,洪水淹没了田园,屋子也被水包裹了起来,还差点漫进了屋内。母亲便带领我们哥弟将屋内的粮食床铺挪移到后院的土岗上,还搭了个瓜棚,里面堆积得满满的,人挤都挤不进去。做饭只好就地支了个灶,厨具碗筷摆在石磨上,凑和着开灶煮饭填饱我们娘仨的肚子。母亲担心屋被水淹坍了,就用麻袋装土扎了个围堰,还用塑料布包了个严实。晚上,院里亮起了油灯,灯苗昏黄,但依稀能照着屋前那一弘浩浩荡荡的水面,闪着波光粼粼的光。待我跟哥哥都入眠了,母亲便一个人巡查围堰,生怕透了水,她巡一会眯一会,从未懈怠,日夜兼程,可谓一丝不苟,眼睛都生了红丝。后来,又接连几天暴风雨,瓜棚渗了水,母亲嘱咐我们兄弟守在棚里避雨,她一个人披着雨衣围着棚跑前跑后地掖掖补补,棚是修好了,母亲却冻得立不住身,颤颤抖抖的,嘴唇都发紫了。当时已经是深秋了,天气早已有了凉意,特别是逢雨的夜晚,风肆虐起来,卷着凉气无孔不入。更何况我们娘仨还住在露宿的瓜棚里,我盖着毯子冷得缩成一团,母亲便用褥子给我压风。母亲说:“瞧瞧……这人没屋住多凄惨呀,千万不能让洪水将屋泡塌了,失去了屋等于失去我们身上的衣服,待寒冬来了,我们一家人还怎么个过法?真是不堪设想啊!”说完,母亲眼里便闪出晶莹的泪花,连拭也没拭,只顾眨了下眼,便拧身握着铁锨去巡视围堰了。由于雨下个不停,灶火也未能幸免,整个儿塌在了水窝里。母亲见我跟哥哥饿得心慌,又不肯跟她开口要吃的,母亲便唤我们哥弟去蹲守围堰,她就冒雨重新搭了个简易的厨房,并砌了个灶台,整整忙活了一个上午。饭做好了,母亲端给我跟哥哥吃,哥哥说不饿让我先吃,我舍不得吃,说还是让给母亲先吃吧,家里啥活都是母亲操劳铺排,天天累得要命。母亲硬是不吃,坚持让我跟哥哥先吃,母亲见我跟哥哥往嘴里狼吞虎咽地嚼,只见她仰望着苍天,满含热泪地说:“老天爷呀!别再下雨了……可怜可怜我们一家人吧!”后来雨停了,洪水退了,母亲又带领我们兄弟将粮食家什搬回了老屋。

待我跟哥哥稍大一些,家里的条件方才有所改善,日子也踏实多了,还在后院盖起了新屋,慢慢地老屋便被冷落了下来。母亲却坚持住老屋,不肯搬出来,说:老屋住得年头多了,习惯了,早已生了感情,换个地方住,心里难免会觉得别扭生分,不是个滋味。当年一砖一瓦辛辛苦苦亲手盖起来的屋子,怎么会舍得离开呢!后来,哥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可谓迫在眉捷了,父母不得不考虑趁早筹备此事,就商量着将老屋拆了盖座新屋。母亲问我有啥想法?我说:“拆了怪可惜的,当年为了盖它可没少费劲,真乃凝聚了咱一家人的心血。”母亲说:“老屋可是立下过功劳的,陪咱一家人熬过了那么多艰难困苦的日子,如今,我都觉得自已老了,屋子能不老吗?人都一茬茬地更新换代,人犹如此,屋子怎么能逃脱掉呢?拆就拆吧!”说着,母亲便潸然泪下。

那些日子闲暇了,我常常一个人伫立在老屋前徘徊,踌躇彷徨,瞧瞧这,盯盯那,倒像是翻开一册厚厚的画卷,爱不释手,不知不觉地陷入沉思之中,勾勒起许多心酸苦辣的往事。老屋的确老了,檐头的瓦砾上长满了藓苔,一溜溜地丛生着,屋后的滴水槽是沟壑万千,绿草如茵,芊芊莽莽,折射出岁月的苍桑与迟暮。当年我引以为荣的窗棂也早已变成了朽木残片,只有那两扇门能开得展展的,呈现出屋内堆满的很多凌乱的杂物,像是堆满了我童年的记忆。

过了年,我要离家出外谋生,启程的那个早晨,母亲便摸黑起了床,帮我收拾行礼,做熟了早饭,怕我误了乘车。等我吃完饭背着包跟母亲作别时,我却恍惚间想起了老屋,便转过身往后撤了几步,立身于老屋跟前目不转睛地逗留了一会。母亲说:“再多瞧一眼吧!也好留个念想,过些日子就要拆了。”母亲一提及这个“拆”字,我心里便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我知道这是我与老屋的诀别,见的最后一面,以后老屋的形象将永远铭记在我的记忆里,想到这我的泪水不觉地淌了下来。母亲见我落泪,她便感同身受,竟也禁不住拭起了泪眼。

2016年8月草稿

2017年9月29日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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