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dvqoa.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感人故事 > 正文

【流年】最美是课堂(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11:21

因车祸故,我在家足足蜗居了一年多。

这并非我的意愿,可我似乎只能如此。身体原因倒在其次,家人的洗脑才是关键。

好好儿待着,先把身体养好了,一辈子很长,健康第一。我被这强势的命令左右了,裹挟了,我丢了自己,没了主见,只会哦哦,只会好好。我像猪一样活着,吃了睡,睡了吃,我的体重空前地增了,破除了自己怕是永远长不胖的臆断。我想若一直这样下去,终究有一天我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我开始挣扎,那根快销蚀了的反骨也开始变得强硬,我向他怒吼,说我的身体我自然最清楚,我的身体我当然是最爱,别假惺惺地以爱的名义来瓦解我。可见鬼的是,我从自己的怒吼中听出了虚弱,感到了绵软,等到我将短信发出,我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自己了。

那是什么短信啊:校长,您好!我下期上班,只是恢复不够理想,请酌情安排。

这意思不明摆着的吗?我在乞求照顾。是的,照顾,这真有意思。可这怎么会是我要说的话呢?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下期正常上班,不用疑虑。很简单,我才不要变成五保户或者低保户,对我而言,那无疑就是耻辱。

可我竟然就那么说了,而且没有补充,也没有纠正。我想,在我心的大堂之上,凛然坐着一个他,而等我的心音破腔而出抵达手指的时候,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控制了我,写下了那些文字,并且继续麻木,将顺从进行到底。

不出所料,开学前一天,我被电话告知,在初一,教一个班。我说好。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响起,好怂!我开始后悔,觉得不该发那样的短信,很明显,我把自己给坑了。的确,进校那天有人告知,说这是行政会上校长特意关照的,说根据我的身体状况,我暂时只能教一个班。我暗暗叫苦,心想,校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好!可回家一说,家人却笑了:这是自然,哪个不怕你?你惹的麻烦还少吗?

幸灾乐祸!可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因为那个短信,显然是他无数次洗脑的产物,不过倒也是事实。

我教的这个班在五楼,班主任是位英语老师,眼生,大概是后来进的。个不高,体略胖,年龄比我小点,说话时露出几颗虎牙,一笑,眼睛便眯起来,感觉甚是憨厚。不过,一到节骨眼上,笑容收了,那眼便射出利箭一般的光来,两片薄薄的嘴唇便哧溜溜筛豆子一样噗噗转,根据经验,这是个厉害角色,估计治理学生或者办事都很有一套。

我的惯例,开学第一课,我是不讲新课的。在我看来,课本上那二十几篇课文不急这一时,先套套近乎立下规矩再说。那堂课上,我发表了自己车祸后重返课堂的深情感言,对于那两场让我困居了一年多的车祸,我眉间带笑,说得云淡风轻,就像讲述别人的故事,不过说到动情处也可说是泪光闪烁。七十六个学生济济一堂,他们齐刷刷坐着,清新得就像地里长出的绿油油的白菜。学生听得很投入,大概他们也像亲历了我的车祸现场,感受了我在医院度日如年的煎熬,为我现在终于安好如初而庆幸。我从学生们的眸子里读出了理解,读出了亲近,我很开心,我想我的话已经像一颗颗种子落入了他们的心田,我必须趁热打铁给它们施肥浇灌。于是我将语文学习的意义要求以及必须养成的学习习惯和要做的学习准备徐徐道出。其实真正说完这些我用了两个课时,因为那天恰好是连堂课,但我并不觉得浪费,亲其师信其道,磨刀不误砍柴工,这道理我懂。

我向来认为,女为悦己者容,而学生是自己一辈子的情人,我喜欢每天一装,就像每堂课我都希望给学生不一样的感觉一样。对于这第一次亮相,我自然也在自己的装束上动了一点小心思。那天,我一身白衣,束腰裤装搭配一双白色平底皮鞋,长发披肩,闲散而舒适。站在台上,我竟然破天荒地没觉得自己因为未穿高跟鞋而有了矮一截的沮丧。

那天的见面课上,我也为自己挑好了助手,我认为这是必须的,速战速决,早定早省力。次日早读,我去得有点晚。大概是还没习惯这作息时间,我有些慵懒,恍惚还在度假。但意外的是,班上书声琅琅,两位学生也念念有词正有序地流动监督,见我来,学生向我汇报,问这样可好。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遂连连点头,说很好很好。

课上得很轻松。我习惯聊天式上课,觉得教室就像茶园,课本就是那一棵棵茶树,那些知识就是茶树吐出的新芽,我的任务便是用富有感染力的语言将学生的情绪调动起来,为他们指明方向,并传授一些简单易行的技巧,让他们鱼贯而入开开心心地采摘知识的幼芽,并且及时分享这份喜悦。我喜欢这种不落痕迹的牵引,我为自己铺设的轻轨而得意。长期的教学经验告诉我,课堂之上不应该有苛责训骂,学习应该是快乐的,气氛应该是融洽的,所谓强扭的瓜不甜,那种信奉板着脸试图以严苛来使学生驯服的做法往往害人也累己。我甚至也很少布置作业,我宁可让他们多读书多探究多交流,也不愿把他们丢在作业堆里不见天日。试想想,若学生在多年后,只记得他们做过成沓的试卷,却记不起他们经历的课堂探讨的快乐,那会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不过,也有烦心事。我的课一周六节,却有一半是在第三节。第三节本来不错,不早不晚,我喜欢,可因为有个课间操,结果可就两样。不知是学生集合速度太慢,还是那武术操用时太长,又或者是那位体艺组长话多,反正每次上这节课,都会有被狠狠剥削的感觉,一节课也就四十分钟呢,可等学生气喘吁吁上得楼来,一一坐定,气息调匀,打开书本,时间往往已经过去将近一半,每每都是刚进入最佳状态,时间便到了,下课铃广播尖锐响起,学生呆了,我也呆了。向级主任反映,回说,会好起来的,但是这个“会好起来的”,我到现在还在期待中。有人说,找人换一下吧,可谁都知道,哪个肯换?

这个学期实在悠闲得有点过分:初一年级开学本来就晚两天,偏偏还有为期一周的军训,偏偏中秋节假、国庆节假、校运会又抱团前来,所以虽然开学已近两月,可那种紧张痛快却迟迟不见露脸,有时和大家开个玩笑,说会耍死。大家笑了,说这还不好吗?身在福中不知福!是啊,这就是初一,这就是只教一个班的福利!家人却说,好好珍惜,尽快恢复,健康才是王道。

重返课堂,大家见我依然精神抖擞,一如从前,自然少不了为我庆幸。有人也会好奇问起,说貌似不错,感觉如何?我自然实话实说。当得知我依然不能弯腰,不能久坐久蹲,心下便不解,说干嘛不多休息休息,说请假的又不止我一个。我感谢她们的善意,可她们哪里懂得,一个习惯了忙碌的人突然闲下来是什么感觉,一个在家闲坐了一年多的人会有怎样的抑郁?她们大概也不懂,无论如何,我是绝对不会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半点倦怠之态的,就像当年我就算累得坐单车打瞌睡,可只要是在人前我依然会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大概以前的确是忙惯了,紧张惯了,现在落得清闲反倒不习惯了,好怀念以前忙得屁股不落凳的日子!

老天竟然懂我,没过多久,有人请假,我得以顺理成章重教两个班,得以修正自己短信的错误。当年级主任试探性地征求我的意见时,我二话不说,当即答应。大概是考虑到重新排课不易,他让我放弃自己现教的班,接受两个全新的班级。我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其实接受别人的班级,相当于是当孩子的后妈,若是前任老师做得不错,则无异于是拿起烫手的山芋。要在以往,我也许会像大家一样犹豫要不要接受,但这次,直接说好,心想挑战一下也不错。

没有询问,没有准备,电话后大约十来分钟,我拿起书就走进了新的班级。我不能不佩服自己的蛊惑力,因为不过三言两语,我便消除了学生的疑惑和距离,我没有像上自己那个班的第一节课那样,先来个自我介绍并立下规矩,而是直奔主题,径上新课。我想那些东西在已经上了那么久的新课之后,会显得画蛇添足,无异于一道疤痕横亘于新旧老师之间,我所要做的就是,不落痕迹地让学生踩着原来的步伐,顺着我指引的方向,继往开来。至于前任老师的一些布置安排,我则放在课后的单独交流上,我想这是一个比较节省的办法。事实表明,我这样做是对的,短短数天,学生竟然喜欢上我的课了。我惊喜地发现,无论是在食堂还是在教学楼,无论是在操场还是在路上,总会有学生热情招呼,见我疑惑,学生往往还会自我介绍,老师,我是某某班的。见我恍然大悟,他们大都一脸开心笑着跳着走开。每每这时,我便感慨,好可爱的学生啊!

可我原班学生纳闷了,老师怎么不教我们了?原班班主任甚至向我问罪,说为何要放弃她的班,说加一个班可以啊,干嘛要放弃自己的班,说学生好喜欢我的,说班上有学生还问,老师是不是又请假了?我一时有些惭愧,没想到这些学生这么重情重义,没想到自己一个随遇而安的选择,竟然会牵动那么多人的心。我赶紧解释,这安排突如其来,自己也没多想,说待会一定去跟主任说说,请她放心。不知她是不放心还是怎的,竟然直接去找分管本年级的校领导了,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很开心地告诉我,说,领导答应了。我有些感动,没想到自己的任性而为,竟然差点辜负了一班学生。

我自然向年级主任说出了自己的意见,但他似乎有些为难,态度也有些模糊,说这一周就这么上吧,下一周再调整。我于是安心上课,对前来问询的原班学生我也做了安抚,说这只是临时安排,我不会丢下他们。

我不露声色,继续认真授课,两班学生都认为我会一直教下去。每次我都在学生的期待中走进课堂,又在他们的微笑中离开,我享受着他们的笑脸和问好,这种幸福感让我心情大好,就连办公室那些呛人的烟味我也不再计较了。

提起办公室,我不得不说上几句。这个办公室七个人,除我以外全是男士,且无一例外都是烟鬼。其实进来之初,有人警告过我,说怕烟者莫进,当时还以为是排斥新人,后来才意识到,这其实是善意的提醒。不知是不是抽烟者大都寡言,这些人竟然都不怎么讲话,原以为与班主任坐一起,总可以分享一些班级学生的故事,旁观一些他们处理学生纠纷的案例,但很可惜,这种机会竟然很少。大多数时候,办公室也就一两人,很是安静,就算偶尔有人兴起,说几句荤腥笑话,基本也可忽略不计。这倒很合我的心意,可以不受外界的干扰,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或者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不料,一周未满,意外又起。开学便因怀孕请了长假的阿紫老师突然回来了,听说孩子没保住。我于是被告知恢复原状教回原班,理由是原班班主任不肯放我,排课的老师也嫌太麻烦,说这样简单省事,应该是皆大欢喜。我有些好笑,觉得这一波三折的几乎可以写小说了,心想,换了别人,会不会要说上几句,哪怕臭一臭这瞎折腾的人也好?但我依然二话不说,只丢下一句,哦,好的!直接走人。

可哪里会好呢?这两班学生虽只是短短几天,我已经很喜欢他们,甚至好多事情我都已做了新的安排。可换个角度想,确实挺好,至少家里那位可以放心了。刚接手两个班那天,恰好家里那位在家,我没能忍住,随口告诉了他,不料我话一出口,他便大为光火,指责我逞强,自私,不顾别人感受,说我果是好了,去当班主任啊,去处理那些车祸引出的麻烦事啊,说我这样下去,迟早会再出事,说下次出事,不要找他,连电话都不要打,谁也不准打,他就这么絮絮地骂,絮絮地怪,一直到夜深。我突然觉得自己被押上了批判台,戴着高帽子,挂着木牌。想到这里,我很是悲哀,尽管也在意料之中,可还是坏在了自己的侥幸上。为避免这种事情再次发生,两天后,分管领导找上门来,说要我把备课组长当起来,我想都没想,直接呛回:不当!眼见对方悻然离开,我却不安了,这不是我一贯作风啊!我一时糊涂,我究竟怎么了?

回家的路上,不巧路遇一位疑似脊椎病患者,那人年纪不大,应该和我不相上下,但她走路的姿势,令我倒吸一口冷气,觉得就这么上半身前倾,活像一根弯折的筷子。这模样实在有些恐怖,我才不愿自己这样老去。这一发现,让我突然觉得那个凶狠骂我的家伙,怕也不是那么无理取闹,那个单位是草家里是天的理论或许也有点道理。前两天和两位同事散步时,得知我又开始教两个班,她们不也像看怪物一样地看我吗?在她们看来,我简直活脱脱一傻帽,从她们嘴里,我读出了自己的可笑和愚蠢,我响应着她们的话,并把这可笑和愚蠢演得更是出神入化,到最后,我也认为自己的确是可笑和愚蠢的了。

于是我又教回自己的班,一个班。重返的那节课,我一出现在楼梯口,就有学生欢呼,说,老师来了,赵老师来了!等走到教室门口时,教室里掌声雷动,我心里一暖,走上讲台,不及开口,学生便齐齐起立,那声问好简直像大臣山呼万岁。我淡淡一笑,回了礼,开电脑,插U盘,做好上课的准备。这节课大家出奇的乖,连那本来不爱做声的学生也踊跃发言,他们似乎要用行动表明,他们是最可爱的学生,而我绝不应该丢下他们。

我大概真的是很有学生缘。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学生都那么相信我。我有时会好奇,若我想做骗子,他们是不是也会心甘情愿地让我骗。有位同事曾经就说,我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活了,我不想谦虚,因为事实如此。但我也曾恨过自己这张嘴,为了完成任务,我也说过应时应景的话,但学生们偏偏都深信不疑,做出了事后看来不见得正确的选择。

这一天路遇不少那两班的学生,问我为什么又不教他们了,说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上我的课。甚至我的一个姐妹也说起被一位学生当成了我,问了类似的话,当发现认错人的时候,那学生还很不好意思,说那位姐妹长得实在像我,简直是双胞胎。我一时觉得那学生实在太有意思,也太可爱了。

我想,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插曲。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蜗居的日子里我会失魂落魄郁郁寡欢了,试想想,没了课堂的我那还是我吗?

正如一位同事说的那样,课堂上的赵老师最漂亮。

懂我者,同事也。

西安去那里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呢癫痫病的病因都有什么癫痫发作意识丧失、全身僵硬怎么办兰州治疗癫痫病医院排行

相关美文阅读:

感人故事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