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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城】造律台(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43:49

从小我就生活在这座小小的,历史悠久的小城——酂城。听说当初仓颉为了两个地方,酂城和它的临乡酂阳,专门造了一个字“酂”。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认识这个字,有多少人知道酂城,但我知道,知道酂城的人,多半知道造律台。

造律台它是家乡人民的圣物,其重要位置犹如布达拉宫之于拉萨,清真寺之于耶路撒冷,这么说亦不为过。造律台上的传说,喂养家乡了一代又一代人。在灵魂最枯燥的时候,成为一支最动人的心灵牧歌。

邱生,生于酂台脚下的一个穷书生,家贫才高,享誉乡邻。当时尚未设科考。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满腹经纶无用武之地,前去投靠在京为相的老乡萧何。可是萧何嫉贤妒能,见邱生谈吐非凡,才华盖世,不予举荐,将邱生的文章付之一炬,遣其回乡。邱生含恨返回家乡,立志写律,惩恶扬善。地点就选在绿水环绕,清净幽邃,传说高万丈的高台上,寒来暑往,邱生闭门造律。其妻貌美贤惠,日日送饭送菜,大律终于将近写完。

一日,妻子提着饭篮跨过小桥,见叔父家的蟠桃又大又鲜,便随手摘了几个放在篮内,以示庆贺。不想触犯了刚写好的律条,《九章律》上书:“妇人偷盗,当休。”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邱生含泪写下一纸休书,把妻子休回娘家。邱生的母亲知道了,气愤地指责邱生:“休妻不秉母,该当何罪?”邱生呆住了,“休妻不秉母,死罪。”如干将,莫邪,似乎高蹈的东西都要用血去祭奠。邱生血祭律书,临死前交代好老母如此这般。

萧何回乡探亲,路遇老妪卖书,老妪就是邱母。时值朝廷正命萧何造律,萧何正苦于无从下手,急忙命下人买来,打开一看,从头到尾,词美句斟,确非凡品。萧何大喜。可惜,《九章律》两部,只买到上部。下部乃在邱生坟里陪葬。萧何打听清楚消息,在一个风高月黑的晚上,不顾体面,亲自挖开邱生的坟茔,果真有律书一本枕在邱生头下。萧何欢喜难耐,急忙就着火把打开观看,立刻火把惊落,瘫软在地。原来律书首张第一条即大书:“盗墓者,斩!”随即,坟墓四周火把齐聚,皆是邱生族人,萧何无地自容,五花大绑被送进京城。这就是所谓:“邱生造律萧何犯,不斩萧何律不成”。我的乡人讲来比这要有趣得多,口拙舌笨的我可惜了故事。

“邱生造律萧何犯,不斩萧何律不成。”这,像造物者般生动圣洁的故事,在我的家乡——酂,不论老少,不管今古,每个人都能像评书似的说上一段。其沾沾自喜的神态,忘我投入的程度,复杂律动的心情,世世代代的酂城人都像在讲述自己的故事。于是在烦扰的世俗里,漂泊失落的灵魂找到一湾清浅的汀州,徜徉寄托。邱生的造侓台,成为从古老走来的酂人的骄傲。

人们相信传说,不论史实如何。仿佛历史能篡改,文章能重述,人生亦能改写,而传说永远不可更改。传说只能是传说。更改了,整个区域的历史都会被掂量得狼藉满目、残垣断壁,灰色得像再也没见过太阳的时空。

因而,真正有史可考的造律者萧何,鲜为人知,而关于邱生造律的传说,关于造律台上阴天弯枣树咯吱咯吱磨天的传说,关于从造律台天眼古井里放只鸭子从章湳河底游出的传说,关于金驹绕造律台正倒三圈拉磨的传说,历数千年,却依然鲜活。这些故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历历在目,亲自能抓一把当日的新鲜空气回到现实。然而,现实就是现实。

造律台在扩建,人们赋予它时代的气息。然而,看古迹,不是看风景,不是看建筑;而是看历史,看渊源,看文化,看人类自己走过的足迹。多年以后,我更期望能看到原汁原味的造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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