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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柳的回忆(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22:47

柳,无疑是多情而妩媚的树种,我常常想着,她是我的梦中新娘。

柳的腰枝,可谓婀娜。夕阳金辉里的枊,有一种眷恋。她依依作别西天的云彩,留下最后一抺余红。而后入梦,而后回首,向东迎接第二天的丹阳跳跃。

童年的柳,多了去了。成片的柳簇成了柳树林。蝉在柳间放声歌唱,肆意发挥。连缀起来,是庞大乐队的交响。我的耳鼓伸张着,被这蝉的鸣唱震撼着。柳与我,同时拥有了美妙的音符。还有雨过后,渐行渐远,渐远渐近的蛙声。

有山水牛(昆虫),晃着两个长犄角,披着花甲战袍爬在枝上。蚂蚁也忙碌不停,缘上缘下,谁知它们忙什么呢?定眼看的时候,有几只蚂蚁,正从柳的上端住下扛着一只绿豆粒大的死昆虫。这是集体力量凝结的运输。

柳是容易被侵被占的,从许多虫的树窟窿里,淌出了汁液,琥珀一样透明。除非新柳,哪棵树上没有伤疤。凸凸凹凹,高低不平。在乡村,在河畔,在田野,看到最多的还是柳,比梧桐,槐树多。

无心插柳柳成荫。柳的生命力就是那么丰富。小的时候,常常把柳枝剪成长短不一,大大小小的柳棒棒,插于屋后,河旁。不久就会稀奇地看到柳一棵不落地成活,鼓芽,冒绿。只一春一夏的工夫,有的便可以长得高高。心情是跳跃的,也想跟着柳的步伐快快地长呢。

柳荫下,我和我的小花狗玩得是最开心的。小花狗跳着,我也跳着。猛然跑开,它来追我。把柳条编织的帽子抛向空中,我的小花狗会敏捷地腾空,像一匹草原上的小战马,昂首把柳帽儿牢牢地叨住,摇着尾巴送到我的手上。

我会三下两下攀上粗状的柳,骑在柳叉上。风从脚下过,头上茂密的柳叶招摇。“哗哗——”的声音就在耳畔。因为惬意,索性再把柳枝截成火柴杆长短,拧成柳笛,放在口中吹响。那是原汁原味的童年音符。那是久远的,现在想起来会一波一波涌来的欢快乡音。

柳树下,我和小伙伴们摔过翻宝,拍过大鼻子。翻宝,大鼻子,都是用烟盒折成的纸质玩具,一个方方正正,一个三角崎崛,好玩极了。

小时候身上常沾着土,因为经常于柳下,弹玻璃弹子。那认真劲儿,是要匍匐在柳树下的地上瞄准的。

柳下还与小伙伴们过着家家。柳叶为菜,柳枝为柴,生火做饭。哄着手里的宝宝“不哭不哭”,手里成截的柳树段子,就是宝宝。有意思吧,本是没有生命的东西,怎么还能哭呢。

盛夏的夜晚,拽一张凉席,铺于柳下。凉快,爽!数着天上的繁星,抑或星星稀朗。童年的疑惑会把目光能放多远放多远。月上柳梢的时候,更有一种神秘或者童话充满。听着大人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梦里的情景是:我也化作了一个小郞官儿,一个有着柳之腰身的小新娘,披着红纱还是白纱,笑盈盈地挽着我的手,美着呢。

那时真有一个叫柳媚儿的小女生,不经常和我们这群小伙伴儿玩,有时正玩得尽兴的时候,她的妈妈会喊她回家。只过了两个春秋吧,柳媚儿不见了,随了她的父母搬到了外地,从此断了音信。

小时候放学了,手上拿着柔柔的柳条。柳梢上拴着的,是一只青色的雌蜻蜓,在河岸边左摆右摆,嘴里哼着现在已想不起来的童谣。不一会儿就会有雄蜻蜓落下来,触手可得。蜻蜓的翅膀,直打在心尖上。

柳筐上,包了一层塑料布并开口。柳筐里放上了鸡骨头还有烙镆,沉入水塘。半个时辰,把拴在柳筐上的线线往上拎,柳筐里便有数不清的鲜活生命。小鱼儿惊恐地翻跳着,露着银肚皮﹑灰肚皮。

有个叫森柳的大表姐,对我可好呢。有一次她在柳下的河边,给我刷了白球鞋。鞋半干的时候,上了白鞋粉,洁白纯净不舍得穿。直到校园开运动会,我才把脚钻进去。哪知有蜂在里面做了窝,看到外侵进来的脚趾头,它便狠命地扎下去,痛得我“哎哟”大叫。表姐慌乱地跑过来,把我的脚捧在手心上,心疼得拔刺,上药。

老天无眼,前年,表姐竟然得了癌症故去了。英年早逝,引起了我极大的阵痛以及悲伤。

再也看不到童年,看不到家乡的柳了。

有一种人工的柳枝,有时在商场能够看到。看到她,我就会长思,长思童年,长思柳的靓影以及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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