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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记忆中的荷塘(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25:03

夏日的火炉武昌,骄阳酷暑,对于一个天性好动的人,不下河去,简直就是压抑和折磨。工地傍着青菱湖,湖水清澈,野菱繁茂,东距黄家湖,西邻十里长渠,湖面万余亩,水浅仅1米左右,前几年规划成为天然湿地公园,扼住不良房商的蚕蚀,一个原生态的大氧吧,湖面70%被青菱、荷花、蒿芭所占领,鸟儿回归往昔的家园,最有名的黄鹤,前头鸭、湖鸥、白鹭、红顶鹭、等上百种鸟类,鸟多水里鱼也多,“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我水性差,不敢万里长江横渡,青菱湖是最好的去处。

水性差,缘由自小受父亲溺亡的阴影,娘从不准我们下塘,否则竹条条大餐侍候,乡里话讲泥鳅汆汤。小学三年级后,认得了不少字,偷三姐的书看,读到朱先生的《荷塘月色》,联想起我们村子旁边的荷叶塘,想起它们长势,也美得极致美得灿烂。

村旁的荷叶塘其实就是一个深浅不一的沼泽地,约有三五亩水面,三面靠山,一面是水,也就是村里的那条小河从中打了个迴转穿过,往下流,水面越来越宽,流向蒸水河。荷塘三面竹篱笆回环,上水头也就是村子方向有一个茅草亭,亭匾字迹模糊不清,听长辈说起,不论天晴落雨都是打伞着木屐的王夫之,有些年从湘西草堂往返衡州石鼓书院教书抄近路于此歇脚,常与老农聊天,聊地,聊莲,正如他,出污泥不染,推想草亭似乎是姜斋亭。茅草亭旁一块约八尺长三尺宽石板码头,数十株垂柳拂水,猛一下拽起柳枝竟然钓起鱼儿,荷塘里连接对面山,满眼尽是荷花。

脱下鞋,挽起裤脚,坐在青石板码头,双脚击水,清凉爽快,偶尔会感觉到有鬼咬脚趾头,千万别怕,那不是鲤鱼就是脚鱼,也就是王八,小时候一个人偷偷摸摸跑来玩被娘骂了多少回,说是水里有水鬼,村头的XX就溺死在那,真不是吓唬我们小孩,我的父亲就是溺死在河下游的水库。越吓越好奇,想看看水鬼长什么模样,是不是象西游记里的妖精,有没天蓬元帅猪八戒,有没有我溺亡的父亲?

有一回,我偷偷下了码头往荷花下面摸去,哎呀,我屋娘,摸出白白嫩嫩的是藕节,有如班上XX女同学的手胳膊,XX鬼婆长得好看,脸蛋漂亮,手也白暂,跟城里人一样高贵,同桌两年,从未理睬我。摸到荷叶下,我偷偷地嘴巴里咬一朵莲花,就好像亲到了她的脸,双手捉住藕节好像捏着她的胳膊……脚有点不听使唤。脑子里全是荷花……“哎哟哟,我的娘呃,痛死老子了,我的宝贝,水鬼,水鬼……”我不顾疼痛爬上码头,该死的王八咬着了我的鸡鸡……

那天,没有享受到娘的“泥鳅汆汤”,却比汆汤还要痛苦,王八咬着鸡鸡不松嘴,娘又想不出办法使劲儿哭:“我爹呃嘛得了啰,我满崽啊……”伯父故意等到收工才回来,回来后忙这忙那,忙完了还问:“还下水去洗澡不?”我哪还敢,鸡啄米样点头:“不去了,不去了,打死我也不去了。”得到了我的悔改,伯父才从抽屉柜子里掏出来一瓶清凉油往鸡鸡上一抹,王八一下松了嘴,该死的王八在鸡鸡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醒来时,一家人围着我哭,当时脚抽筋溺水了幸好路过的人救了我。那次后,我再也不敢下塘去洗澡,却又怀念那片荷塘。

读到初中,细听老师讲述朱先生的荷塘,想想西乡的贫穷,就连荷塘也没有人家的壮观,也没有“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那样浩瀚,更没有“曲曲折折荷塘上面,迷漫是亭亭的叶子”的情趣,虽然塘小,荷叶上却全是荷花,每一朵都是那么风情万种地招人可爱。你瞧,有的荷花全开了,像纯真的少女脸上绽放的甜美笑容;有的开了两三瓣,如同贵妃出浴;有的还含苞欲放,似亭亭玉立小姑娘,塘水清澈,鱼翔浅底,嬉戏莲叶之下,好一幅极美的山水画……

噢耶,还有一朵菡萏荷花上面,还有一只蜻蜓呢!可惜这样画面我画不下来,要不然《荷塘》会有“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骚意。

忘不了家乡姜斋亭荷叶塘,想起那个梦,怕有王八,打了个尿颤。梦越想越清晰,而荷塘与家乡却随着“日消失一个村庄”慢慢消失……

青菱湖,一望无际的青菱,远处高楼林立的武昌城,即将完工的项目,此情此景正应了朱先生的话,“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的感慨,心头涌起淡淡的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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