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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老人与土地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11 10:22:56
他的前方不远是刚收割过的麦地,地面上还耸立着寸许长的秸秆,在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辉中显得整齐而庄重。“再下一场雨,就该点棒子了。”徐老汉心里有计较。   太阳落山后,天儿还要一会儿才能黑透,这时候地里的湿气开始上来了。徐老汉站起身,用脚碾灭扔在地上的烟头儿,活动一下有些僵疼的身子。年纪大了,身上积了老多毛病,以前仗着自己身体结实不放在心上,到老了就来讨账了。前段时间突发心梗住了次院,做了支架,差点就没吃上今年的新麦子。出院后身子大不如前,瘦了,也老了很多。   “哎呀!咋又吸烟,人家医生专门嘱咐少吸烟喝酒,就是不听。”刘大娘出屋儿把一盆水倒在地沟里,扭头看见地上的烟头儿,便开始唠叨。刘大娘勤快、利索,这几十年把徐老汉的吃、穿、住照料地妥妥帖帖,虽然没上过学不识字,却不糊涂,就是爱操心,爱唠叨。   徐老汉心里有些烦躁,倒不是嫌她唠叨,一辈子早就习惯了。就是不愿意听见医院、生病之类的话,再说这烟酒都跟了自己一辈子了,哪能是说戒就戒得了的。“行行行,都说几百遍了,也不嫌烦。”见刘大娘还想反驳,摆摆手便往屋里走,“饭做好了吗,饿了!”   晚饭是刘大娘擀的面条儿,用的是今年的新麦磨的面,面条儿擀的宽,浇头是用自家地头儿上撒的荠菜炒的肉丝,再就上两瓣儿蒜,香!徐老头吃了一辈子也吃不腻。   天儿有些热,刘大娘在窗户旁支了个小桌子,透过窗户就能看见外边的地,带着点儿泥土味儿的夜风吹进来,还算凉快,正合了徐老汉的意。面吃了不到一半儿,徐老汉额头和鼻子上起了一层细汗,拿毛巾擦了擦,长处一口气,感觉很是畅快。   见徐老汉端着碗又往地里瞅,刘大娘叹口气,搁下筷子,心里踌躇一番,便开口道:“我说,咱这地,就别种了吧。”闻言,徐老汉瞪了她一眼,重重地放下碗,闷头不说话,手开始在身上踅摸起烟来。烟草也是徐老汉自己种的,今年雨水足,烟草长得旺,足有半人高,烟叶又肥又厚,晒干了能攥出一把油来。他自己有秘方,卷的烟抽起来又香又带劲儿,村里人都知道。徐老汉高兴的时候爱抽,不高兴的时候也爱抽。   刘大娘知道他这犟脾气,也不拦他,不过该说的话,她还得说:“仨孩子都有工作,都忙。这地里的事儿忙不完,打春儿犁地浇水,麦里割麦晒麦,秋里又得侍弄棒子,平日里还得薅草打药。这一年到头儿辛辛苦苦也挣不下几个钱,现在村里谁还靠种粮食过活?”见徐老汉闷头抽烟也不搭话,她缓缓语气接着道:“这地都种了一辈子了,咋就不见够呢?该歇歇啦。孩子们都孝顺,月月里给钱。咱自己开的油坊挣的钱也够咱俩花的,把地租出去,每亩给个几百块钱咱也亏不着,你说让孩子跟着受这罪干啥。”   徐老汉闷头抽完一支烟,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面,抹抹嘴也不说话,拿着手电筒就出门了。刘大娘知道他心里有事儿,见状也不多说,只顾收拾碗筷。      二   徐老师上完今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走下讲台回到办公室,这短短不到一分钟的路程好像耗尽了今天的所有精力,疲惫感立刻在身体各处蔓延开来。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揉着太阳穴,因严重脱发而显得格外突出的脑门上起了一层虚汗,眉间皱成了一块川字,这番模样和在讲台上激情燃烧的身影判若两人。   办公室新来的实习老师小张很有眼色地给倒上了热水,“徐老师,就冲您这工作精神,难怪年年都能评上教学模范!”徐老师苦笑一声就当谢过。除了在讲台上,他的话向来是不多的。许是人到中年,最近他很清新地能感觉到精力不济了,刚工作那会儿连上几节课,晚上熬夜备课都不觉得累,现在不行了,上完一天的课,晚上回到家浑身就像散架一般,脑子昏昏沉沉的,躺床上就不愿动,比他从前在地里劳动一整天都累。   徐老师是苦孩子出身,懂事起就跟着父亲下地劳动,那时候也没觉得苦,就这么熬着长大成人了。“要是让我那宝贝儿子去过过我以前的日子那不得整天寻死觅活呀。”徐老师每当想起这来就忍不住想笑。   都说人到中年百事哀,徐老师不这么认为,做人贵在知足,虽然他收入平平,但是家庭和睦,徐老师不觉得有什么可抱怨的。他的妻子为人豁达,结婚以来红过脸的次数一把手就数得清,儿子也聪明懂事,从小学习就不用管,今年刚考上大学,虽然发挥的不算好,没走成理想的名校,但比自己那时候起点可高多了。   徐老师每当听别人叫自己老师,心里就觉得特别有力气。他小时家庭条件不好,上学晚,他自己也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孩子,成绩一直不算多好。在他那个年代,那可是只有最优秀的学生才能考上大学啊。可他比谁都努力认真,他还记得自己大冬天的早起在学校里路灯底下背单词的事儿,所以他当老师以来,从不偏心,对那些成绩不好的孩子也能耐下心来一遍遍地教。他还很清楚地记得得知自己考上大学那个下午,他的父亲蹲在自家院子后头的地里直抹眼泪,说家里总算出了个文化人,不用跟他一样在这地里头刨食儿了。   徐老师报的是本地的一所师范学校,能考进去也是很幸运的事了。但是该他毕业那年,上面下了文件,说是毕业生不再分配工作了。但具体是从这届毕业生开始实施,还是从下年开始呢,这个问题到他毕业的时候还没个定论。徐老师就卡在这么一个尴尬的点儿上,要是今年还给分配,他就能顺利按原计划当上老师,要是不给分配,那他这农村孩子两眼一抹黑,别说当老师了,找个正经工作都难。这一拖,就拖了两三年,期间徐老师在村里给别人代课,工资就拿人家的零头儿,还帮着父亲地里的活儿,当真是一言难尽。最后通过校友们不断上访,当地教育局终于下来方案了:考试!给他们这届毕业生单独安排招考,按比例来,谁考的高,就把谁安排成正式老师。就这样,徐老师才通过考试成为了一名正式的人民教师。   徐老师很珍惜现在的一切,他工作认真,年年评优,最近刚晋上高级教师,是远近闻名的名师,正是出成果的时候。也是在这一年,他的父亲住院了,当时就给下了病危通知书,在特护病房断水断食静养了一周多才给救回来。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父亲已经老了。      三   徐老汉走在地畔上,手电筒橘黄色的光随意地扫着。这片儿地他走了一辈子,他清楚哪里有洼坑,哪里有凸出来的树根,闭着眼也能摸清路。   走了一会儿,感觉吃饭时候有些发堵的胸口好受了些。他把手电往远处打,稍微能看清地垄。再往前走,就是老二家的地了。前年分地的时候,他跟村里人打过招呼,把他们一家人的地分在同一片儿,离得不远。他家老二常年在外地打工,二儿媳也在县城里有工作,前几年就说要把地租出去,他不同意,就把地要过来自己种着。以前他身体好,加上大儿子常来帮衬,种着也不费力。今年不行了,麦收的时候他帮不上一点儿忙,都是老大、大儿媳前后照应着,听说大儿媳为这还累病了。他俩都是文化人,老大是县重点学校的老师,大儿媳也有正式工作,都领着工资,哪里用得着干这活儿。“都是为了我这个老头子哟。”徐老汉在心底暗叹一声。   徐老汉看的明白,还是大儿子最体谅自己。大儿子是跟着自己受过苦的。他家老大小的时候正赶上家里最困难的时期,一家老小的吃用都靠着这几亩地,过年也难见点儿荤腥,更别提什么好衣裳了。因为拿不出学费,老大上学都比同龄人晚两年。每当想起这,徐老汉就觉得对不住他。也亏得老大从小就懂事,从没抱怨过,踏踏实实的还知道帮家里的忙。那时候街坊邻里谁不夸他生了个好儿子。想起来以前的事儿,徐老汉心里暖烘烘的。后来政策好了,徐老汉在村信用社贷了款,开了家油坊,日子才开始好过起来,慢慢的就生了老二老三。说来也真是怪,老大小时候没享上福,三个儿子里却就他考上大学分配回来当了老师。老二高中没考上,二十岁不到就跟着他四叔出门打工了,每年过年的时候才回家住上半个月,这一晃也十来年了,钱没少挣,干的都是出大力的活儿。老三最不济,从小调皮捣蛋被学校给撵回家来,长大了更是干啥啥不行,老两口儿张罗着给他娶了媳妇置办了宅子,他们自己也老了,更多的忙也帮不上了。   “都是我把他惯坏了。”徐老汉心里后悔呀。小三儿是他最小的孩子,生他的时候老大都十来岁了,中年得子,哪能不娇生惯养的,什么都随着他,养成个好吃懒做的脾性。再往前就是他家的地了,平时小三儿这里走那里颠的,没个稳定工作,就他空闲多,还总不下地,庄稼全靠天生地养,产量更是村里倒数。徐老汉不愿多想他,干脆拐弯儿沿着浇地的水沟走起来。      四   “头里走的是三叔不?”   徐老汉回头,认出是堂兄弟家的儿子。说是堂兄弟,其实也算不上多么亲近的亲戚,村里人多少都沾亲带故的,平时就叔儿啊、大爷的叫着。只是他俩年轻时候两家的地正好挨着,以前农忙的时候经常一块儿劳动,你帮我除草我帮你推车的就落下交情了,这些年也一直走动着。   “是小军啊,这大黑夜的,还下地劳动啊。”徐老汉今晚上难得有心情打趣一回,小军跟自家老二一般大,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大棚里刚栽上菜秧子,听预报说今夜里变天儿,我去把棚给盖上,省的漏雨给我淹喽。”   徐老汉这才意识到都走到大棚区了。村里老人都种不动地了,愿意种地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有机灵的就租别家的地搞起了大棚养殖,规模不小,算是双方一拍即合的事儿。   “还是年轻好啊,我和你爹都老啦,干不动了。听说你爹的地也给你搞大棚了?”   “哎,我爹这两年腰有些不好,不敢让他再种地了,开始他不愿意,就商量着在地头儿给他留了一块,他自己侍弄着种点黄豆啥的,也累不着。”   两人寒暄几句,便分头走了。徐老汉见夜有些深,怕家里担心,开始往回走。      五   在徐老师的印象中,父亲的形象一直是强壮有力的。小时候一口气耕上一亩地,气儿都不带喘的。也许是为人父多年,他愈发能体谅自己父亲当初的不容易。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月,他的父亲生生靠那几亩地,撑起了整个家,把老的体面地送走,把小的都给拉扯大了,   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他很明白老父亲对土地的感情。他老家住在村头儿,家后头就是村里的一部分集体土地。这么多年村里每次分地,都照顾着给分在这片儿,他父亲徐老汉几乎把这片儿地都给种了个遍。对于他的父亲来说,这块地就是他的讲台,跟他一样,已经深深地融进了他的血液里,离开了这块讲台,就像被抽干了血液,什么都干不了了。   这些年来,每当农忙,徐老师都会回老家帮老父亲干农活儿,他在讲台上是传播知识的老师,下了地,还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农活儿一点儿没落下。不过自己年龄也越来越大,讲台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干起农活儿来愈发不得心应手了。他的父亲都时常说笑,文化人儿到底是干不了这个的。   今年农忙,父亲没法下地,母亲忙着照顾,这地里的活儿就都落在徐老师夫妇身上了。他跟别的老师调了课,上午上整晌的课,下午回老家忙活农活儿,晚上还得去医院照料,那段时间徐老师生生老了好几岁。徐老师的妻子是没干过农活儿的,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边有俩哥哥,一个姐姐,她父亲也有工作,家庭情况不错,轮不上她出力。那几天妻子心疼自己,也跟着下地,几天下来,腰也不行了,腿也扭伤了,忙完这一阵儿,她也累倒了。天天得去医院做理疗,一个疗程下来花的钱比这今年地里的产出都多。   每当想起来,徐老师就窝心的很。以后父亲出了院养好了,也决计不能让他再下地了。可这地里的活儿咋办?他从来没想过,曾经这全家赖以为生的土地,竟变成了当下最大的负担。   妻子几次委婉表达了不再管这些地的想法,徐老师心里也明白,把地租出去给人家种大棚、搞养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家人这种情况不少,年轻人大多都不留在村里了,剩下老人在家种不了地,这是最好的办法。可每次话倒了嘴边儿,就开不了口。在讲台上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的徐老师,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感到说不出话来。还是他的母亲心细,看出苗头来,私底下主动跟他说好了,由她来劝,徐老师才松了口气。      六   徐老汉再次站在了场院里,他看着面前的土地,久久不愿回屋,像一尊严肃的雕像。   他们这辈人对土地是有着特殊感情的。他们当了一辈子农民,经历过困难时期,经历过土地改革,对于土地的珍惜已经深深印刻进他们的血液里,他们懂得土地对一个农民意味着什么。   在徐老汉六十多年的岁月里,土地一直都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曾经说要好好照顾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丢下他离开了,他最要好的兄弟因为生意上的纠纷,也渐渐疏远了。而他的土地,一直默默无闻地陪着他,像个最可靠的战友。   今年的玉米棒子,徐老汉最终也没有点上。   老伴儿和孩子都坚决不同意再种这地,其实他自己心里早也明白,时代不同了,总不能因为自己的执拗,拖累了孩子。他最终还是妥协了,跟这片地的缘分,算是到头儿了。   不过徐老汉终究是闲不住的,他在自家院子里开垦了一处菜园,种上大蒜,辣椒和一些青菜,不打药不上化肥,纯天然,长上一两个月,就够一家人吃的。每次大儿子来看他们,都给带上一些,他们也爱吃。   他还在屋后向阳的边角种了几棵核桃和柿子,刘老汉侍弄得仔细,果树第二年就挂果了,秋天里正是该吃果子的好时候。村里人家都愿意给孩子们种上一颗果树,这样每年就能给孩子分最新鲜的果子。徐老汉记得他小时候最期盼的,就是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成熟,那时候母亲会让他们兄弟几个伸出手来,你一颗我一颗地分刚打下来的枣,那时他小时候唯一的零食。他想着给孙子孙女们也尝尝自己种的果子。   小儿癫痫病一般都会有什么症状孩子癫痫抽搐的原因有哪些癫痫药物治疗的一般原则鄂州哪治儿童癫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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