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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旧】旧时光(征文·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12:42

偶然打开朋友的空间日志,看到了一篇我们奔四的博文,博文用图片的形式展现了我们小时候的记忆,跳方格、棉花糖、工兵棋、铁丝制作的小手枪、踢沙包,董存瑞,还有小学特有的数学课本……记忆的珠子就这样在不经意间顺着博文流淌而出,时间的脉络在心的角落重新梳理,原来记忆一直都不曾流走,鲜活依旧,只是拂上了一层尘土,等待着我们去擦拭。

儿时的记忆伴随着种种游戏,种种的游戏陪伴我走过了七彩的童年。如今,童年就像一首老歌,早已走过了最华丽的岁月。承载童年喜怒哀乐的旧时住所,也在农民工一双双大手下变成了一座座高楼。小时候翻墙爬树的地方再也不认得了,一间一室装着小女孩无数梦想的房间,就此消失了。遥望蓝天,天空中的白云,早已失去了梦幻的魔力,童年哏哏的笑声,却如甜美的香气飘散在空中,在心田被小心的保留。

我的童年,是在食品大世界后面的自由路5#街坊渡过的,那里至今依存着古老的三层小楼。如今小楼的后面楼房林立,过去这里却是一大排一大排的平房。每一家都用一堵小小的矮墙划分彼此的界限,每一家厨房的后窗连接着另一家的厨房,如纸板上划出的小方格,整齐有序。每天清晨,家家户户的孩子从院中走出,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人流,顺着胡同相伴上学去了。大人们在后面推出自行车,相伴出行,住在一起的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单位的员工,时间统一。嘈杂的小院,在傍晚时分是最热闹的,没有课业负担的孩子们早早玩起了捉迷藏,百玩不厌,如胶似漆的玩伴,在你推我搡中建立了纯真的友谊。只有在袅袅炊烟散发出食物的香气,在父母悠长的呼唤声中“xxx,吃饭了。”小孩子才想起家的方位,一个个朝着家的方向,馋嘻嘻地飞奔而去。

我们家是一室一厨的构造,父母将厨房移至了院中的凉房,将原来的厨房改造成了我们姐三的卧室。一张木板搭制的通铺,二个大红木箱子,将空间塞得满满的。在这间斗室中,女孩的小秘密、女孩的小想法、女孩的小梦想,在岁月的丝线中如陈年的老酒,散发出醉人的香气,至今令人迷恋。

梦想当一名排球运动员。《排球女将》的风行,小鹿纯子不服输的倔劲当年影响了无数小女生,背着父母,和妹妹偷偷在闺房的屋顶处悬挂了三个高度不一的自制布包,替代排球开始了艰辛的训练之旅。一直让父母不解的是,三个布包悬挂高度适中,布包制作精美,承受了我们无数次蹂躏,牢固依旧。一次次弹跳、一次次挑战,梦的扩张充斥着每一次的成功。心头的兴奋让我痴迷,随着训练次数的增加,终于影响到了父母的午休,大声的斥责、愤怒的咆哮,与我们窃喜的笑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快乐在父亲搭制的木板床上汩汩涌出,带来了一个个香甜的夜晚。

梦想自己是一个美丽的女孩。平常好美的妈妈,经常在头上擦抹头油,香香的气息让我的心头痒痒的。妈妈攒了好久,买了一瓶昂贵的头油,平时舍不得用,将它放在了高高的立柜顶。头油每天骄傲地俯视我,傻小孩每天都要呆呆地看一会儿头油,幻想着擦头油的片断。发丝顺滑油亮,身上散发出高贵、迷人的香气,隔壁的女孩露出羡慕的表情。傻傻地想不由呆呆地笑出声来。想办法努力了许多次,登高伸胳膊,只是无论如何也拿不到。太高了!

终于盼到三姨来了,她正是爱美的年龄,让她帮忙拿下来。

“三姨,妈妈的那瓶头油可好闻了,有一种茉莉香、水果香、黄瓜香,说不清是什么味,总之那种味道,我从来没有闻到过。三姨,你要是抹在头发上,头发上的毛边就都没有了,辩子编起来肯定特别好看。”我故意说道。三姨不相信地说:“你妈才不舍得买那么好的头油呢,肯定是普通头油。”

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拥有,一次次的鼓动三姨,“真的特别好。不信,你拿下来闻一闻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三姨经不住诱惑,说:“咱们就拿下来看一看,不许偷用。”“一定,就看一看,闻一闻。”我急切地说道。三姨把那瓶头油小心翼翼的拿下来,打开盖子,顿时香气四溢。我们两个人轮流吸着头油散发出的香气,世界突然变得轻盈起来,窗外洒进的点点金光,渗入到头油气息中,让人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三姨说:“这么好闻,咱就抹一点,行不?”我肯定的点点头。她轻轻抹了一点,给我也抹了一点。接着她倒出一点,抹在了发捎上,瓶子在我们俩的手中递了若干个来回。头油顺着瓶口悄悄流到了瓶身,三姨一点没有察觉,手一打滑,瓶子直接坠向地面,倾刻间香气爆破,浸透到房间的每个角落。我们俩顿时慌了,似乎看到了妈妈狂怒的样子,“怎么办?”“别浪费,赶紧往头发上抹。”三姨手忙脚乱地胡乱将洒在地上的头油抹在了俩人头发上。没有一丝美感,俩个人像是掉在了油缸中。开窗,擦地,让气味快快消失。没想到,这个时候妈妈回来了,看到我们狼狈样子,强忍住笑,轻描淡写地说:“头发怎么这么脏了,小女孩也不知道干净,赶紧洗了。”妈妈温柔的气息,让我的心顿时轻懈了下来,妈妈的笑容融化在头油的香气中,香甜入脾。

梦想着自己是一个大人。小时候,总想着快快长大,像大人一样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有一天风刮得好大,强烈的沙尘暴,昏天黑地,天边的云瞬间躲在了黑暗里,黄色的风沙席卷着落叶强劲而来,能见度很低。我们八个小女孩,手挽着手一齐回家。路边的纸片、木棍一阵紧似一阵地追赶着我们,天空低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瘦弱的我们,随时都有被风吹走的可能,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有人哭了。我们挽着臂,在风中孤独地行走。

坚强的我,自认为长大了,将她们一一送回家,最后只剩下了我。走在细长的胡同中,风势愈演愈烈,屋顶上闲置的木板像长了翅膀一般,纷纷飞落,感觉自己就要随风而去了。这时一个粗大的木头从空中径直朝向我,不由吓坏了,哭出声来。一个黑影一个箭步及时挡住了空中飞物,此人却被木板狠狠击中了头部,在风中摇晃着身体。原来竟是父亲。小大人的心理在那一刻被土崩瓦解,爱的气息瞬间温暖了弱小的坚强。

如今长大了,承载梦、装满爱的小小平房随着城市的成长已成为过去。只是将一份记忆永久地留给了我。平房中对成长的盼望、对亲情的理解、对美的向往,构成了我对未来的憧憬。平房中的快乐、平房中的幸福,父母年轻的笑容,散发出的香气,至今萦绕在脑海。在父母爱的围绕下,没有受过残酷的磨难,平稳渡过自己的童年,让梦在小小的心灵生长,长大之后,才有了今天内心的一种安宁与稳定。

平房,永远地消失了,但,内心的记忆却鲜活起来。回首,看自己成长的印记,感恩于父母的爱,爱的气息让我的生活香气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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