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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我的父亲(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42:35

日子过得真快呀,父亲离开我们,转眼间就是一年了。

这一年,既快又慢。看着父亲坟墓上的杂草一次一个样,长得好快,可睹物思情那忧伤的情怀,慢慢地,缓缓地,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播放……我的思绪在直觉与幻觉的交织中艰难地转换。

这一年,我无数次在心里问:父亲在那天堂世界里还好吗?回我的只有梦,梦里又间或听见父亲爽朗的笑声,温馨的家常话,切切的叮咛……

血浓于水,难忘人间第一情。

我的父亲,或许在别人眼里是平凡而普通的,而在女儿心中,却像山一样高大,似海一样宽广。

时值父亲离开周年祭,重温父爱的点点滴滴,珍藏心间,珍爱当下,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军人父亲” 的缘

打我记事时起,父亲就是山村里地地道道的农民。无论严寒酷暑,还是风里雨里,或扛着锄,或挑着担,日出而作,日暮而归,抛洒着汗水,浑身上下散发着泥土的芬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劳作在这山乡田野里,俨然是一位勤劳而朴实的庄稼汉子。

要说父亲与村里农民哪一点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的乡音,还有很少粗言脏语,多些优雅文气。

父亲为什么有着与乡亲们不一样乡音呢?这要从我们家的几件“宝贝”说起。

我家衣橱上面有两个皮箱,一个黑色的,一个棕色的,它们是父母心中的“宝贝”。父母十分珍爱,用布遮严后,再用报纸盖在布上,让灰尘无法入侵。每年夏天,母亲拿出“宝贝”里的“宝贝”晾晒,晒后又规整地放回并放上樟脑丸。我们也只有那时才能看到“宝贝”。其中,一个箱子里放着崭新而黑亮的男士皮靴和皮鞋、有肩带跟枪盒子的皮带、多枚徽章、多张奖状;另一个箱子里放着藏蓝色毛呢大衣,毛呢中山衣服,毛呢毯子,影集。在父亲心中,它们比金钱还贵重——是父亲军人生活的缩影,是父亲人生路途的一段缘。

偶尔有机会打开皮箱,翻开影集,便见父亲英姿飒爽的身影:父亲个子不算高,身材不胖不瘦,但身子板结实,标准的国字脸上,一对浓浓的眉毛,透着英武刚强,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折射出机灵与智慧,高高的鼻梁,显示着男子汉昂轩的气度,笔挺的身影,稳健中透着从容,配上神气的绿色军帽、军服及胸前亮闪闪的徽章,一派英俊威武的军人形象,那自豪感在我心底油然而生!

什么原因让父亲从军人转为农民的呢?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拉开了父亲军人生活的进行曲,让我听后方得释然。

那天,刚上初中的我,依然放学回家,老远便听见家里传出热闹的说话声和笑声,我推开门一看,父亲正和一位穿着军装的客人高兴地谈论着。父亲时而翻开影集,说着照片里的他和战友们的故事;时而拿出一枚枚徽章、展开一张张些许发黄的奖状,说着它们背后所承载的风采……那天的父亲特别兴奋,和叔叔详细谈着他军人生活的过往,也让我明白了父亲从军人到农民的一切:1963年,在昆明某部任职的父亲,将被派遣到云南边防(一个离缅甸不远的地方)工作,部队领导找父亲谈话,父亲想到妻子在昆明工作,且身怀我的哥哥,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犹豫再三后,父亲终于用言语推脱,却因此而受到严重的处分,被开除党籍,并责令复员,于是父母便离开了昆明,回到母亲的家乡——重庆的山区。今天,军人叔叔就是专程来调查落实父亲当年受处分的事的。

父亲的军旅生涯在1963年戛然而止,1963年也便成了父亲人生旅途的转折点,从军人到农民,从熟悉的军营到陌生的山村,开始另一段人生历程。

我长大成人后,有一次问父亲,“你从部队到农村,吃了那么多的苦,心里觉委屈吗?不后悔吗?”没想到父亲却淡定地告诉我:“儿女双全,天伦之乐也,多好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就是父亲坦然面对一切的良好心态,以一个军人坚强的意志和不屈的毅力,凭着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感和至爱,勇敢地迈向了新的生活。

“老师父亲” 的情

在山村里,凡是认识父亲的邻里乡亲,几乎都以“顾老师”称呼父亲。

因为参军之前的父亲,从师范院校毕业后,确实当了一名老师。后来,时值青春热血的父亲怀着对军旅生活的向往,毅然弃教从戎,来到山村不久,“老师”缘又一次情牵父亲。

缘,说不清,道不明,也摸不着,似乎是偶然,似乎是巧合,似乎是邂逅。父亲从部队回到农村,再次被聘为公社(镇)农业中学的教师,又当上了“顾老师”,再续“老师”之缘。

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人们常说要惜缘,但是,如果为了心中的爱而放弃,弃缘也是一种美。

在我出生后不久,母亲也被聘请到大队(村)小学担任民校教师,后来弟弟也相继出生,父亲为了照顾年幼的几姊妹,也让身体单薄的母亲少体力劳动之苦,也为了母亲能安心在大队村小教课,父亲又再次放弃这“老师”之缘,做起了地地道道的农民。

缘起缘散,尽管父亲的“老师”缘尽了,但父亲的“老师”情已播撒在妻儿的身心上,播撒在邻里乡亲们的心田里。

左邻右舍的人都说:“顾老师脾气真好,从不见他打骂孩子。”这话真不假,我们几个孩子,很少挨骂挨打。父亲不仅不打骂我们,而且在农闲之余,有时讲“掩耳盗铃”、“画蛇添足”、“黔驴技穷”、“凿壁偷光”、“虎头蛇尾”、“曹冲称象”、“渔夫和金鱼”等成语和寓言故事;有时讲 “海瑞罢官”、“水浒”、“林海雪原”“三国演义”等小说故事;有时带着我们猜谜语;有时把收粮、插秧等生活内容编成应用题,让我们计算。让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快乐的时光,也让我们从中收获了许多做人的道理。

后来为人妻、为人母的我,在与父亲的闲聊中问:“小时候,我们顽皮淘气,你怎么不打骂我们?”父亲淡淡地说:“孩子不是打大、骂大的,是教大的!”此时,我才明白诸多“故事”后面,父亲的一片苦心;才明白,父亲为什么把有体育特长的哥哥送到地区体校学习;才明白,我中考落榜后,父亲为什么没有责怪却继续送我到学校学习;才明白,弟弟上高中时,父亲为什么总给弟弟送去这送去那;才明白,父亲说的“再苦也不能苦孩子的学习”这话语的含意。是啊,这就是父亲,用师者的情怀和深沉的父爱启迪、培养我们成长。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父亲的辛劳耕耘,让我们几姊妹后来都成了“小顾老师”,也圆了父亲的“老师”梦。当邮递员一次次把师范院校的录取通知书送到父亲手里时候,我看见了父亲的脸上洋溢着“老师”的风采,绽放着“收获”的幸福微笑。

“师者,授业解惑也”,曾是老师的父亲从来没忘记这句话。

我清楚地记得,当母亲教课遇到疑难时,父亲总是尽其所能给予帮助,深夜和母亲一起批改作业,母亲生病时,他帮着代课……

清楚地记得,在那风雨交加的傍晚,中学校长跑到我家,请父亲去代课,父亲不顾农忙时节,毫不犹豫地与裤腿泥泞的校长一起向雨幕中走去……

清楚地记得,忙了一天农活的父亲,不顾疲劳,披星戴月地向村里简陋的 “扫盲班”教室走去,又精神抖擞地翻开课本,用洪亮的声音带着“扫盲”班学生朗朗阅读,那声音从班教室飘向很远、很远,把乡亲们“文盲”的帽子也抛得很远、很远……

清楚地记得,由于父亲的指点,让不识字的乡亲们少了许多困惑;由于父亲的帮助,让不会写书信的乡亲们不再犯愁;由于父亲的指导,让为准备汇报和讲话材料犯难的干部们眉头舒展;父亲舞笔挥毫,一幅幅春联让乡亲们的门上添了喜气……

这就是父亲的“老师”情怀,辛勤地耕耘着,让山乡增添了文化的光彩,似乎草儿也更绿,花儿也更艳。

“农民父亲”的爱

现在人们说的“老鼠搬家”是一种游戏。而我记忆中的“老鼠搬家”却是父亲挑粮的方式。

那时年幼的我们,挑不起重的东西,队上分给我们家大筐大筐的粮食时,父亲就用“老鼠搬家”方式运回家。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收红薯农忙时节,全家大小齐上阵,母亲下班后在家忙着弄饭和其他家务活,我们三姊妹放学后,直奔红薯地,要把父亲挖出的红薯清理干净,放入箩筐。天黑了,马灯的灯光映照着我们一家老小劳动的身影,红薯挖完装好后,父亲便开始“老鼠搬家”式地运红薯了。哥哥留在地里看守没有运走的红薯,父亲挑着红薯走,我提着马灯在父亲前面照亮脚下的路,走一段后,父亲放下这担红薯,再返回红薯地,挑起另一担红薯,也挑到第一担红薯的地方放下,又返回挑另一担红薯,就这样,直到把所有红薯挑到放第一担红薯的地方,哥哥才跟过来到另一个看守点,依照这样的方法,经过多次往返后,那一担一担的红薯便被父亲全部运回家,爸爸便把这运红薯的方法取名为“老鼠搬家”。

时光过去了这么多年,父亲那“老鼠搬家”的有力步伐和矫健的身影,依然让我记忆犹新。因为我知道,“老鼠搬家”,承载着父亲对母亲和子女的爱。

我们几姊妹渐渐地长大了,上学的地方也渐渐地远了,父亲身上的担子也渐渐地更重了,尽管如此,父亲仍然坚强地把它扛起。

曾记得,一次放学回家路上,邻居急急地告诉我:“你父亲坐在地里,身体不舒服,快去!”我飞跑过去,只见着父亲苍白的脸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右手按着肚子。我搀扶父亲吃力地去医院,被诊断为十二指肠溃疡胃。父亲为了赶做农活,常常是饱一顿,饿一顿,到底把胃闹腾病了……

曾记得,在粮食不足的年代,父亲尽量让我们几姊妹吃好,自己却舍不得吃饱,父亲省着饿着,还要承受繁重的体力劳动,双腿浮肿,有一次竟然昏倒在地里……

曾记得,收割麦子时,父亲右眼被麦秆刺伤,但为了抢收麦子,没及时去医院治疗,以致视网膜脱落,麦收后去医院,虽经手术治疗,但右眼视力无法恢复,从此失明……

曾记得,实行承包责任制后,父亲告诉我,村里人都夸他庄稼种的好;告诉我,粮食满仓,以后再以饿不着肚子了;告诉我,猪儿长的又肥又壮……心里的甜呀,渗透了血液里的每一个细胞,我暗自为父亲自豪!

然而,渐渐的,父亲的身板不再挺拔,过多过重地挑东西,肩胛骨被压变形而向外突出;渐渐的,因长期超负荷地插秧,父亲的右手指头也变形,最严重的数大拇指,向外弯曲酷像数字“7”;渐渐的,父亲手上的老茧越来越多,越来越厚;渐渐的,我的心越来越疼……

《小儿语》中说:“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父母无论地位高低,能力大小,都奉献着对儿女无私的爱,正如伟大的教育家陶行知先生说的:“捧出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岂不正是父亲的写照?

父亲带走的憾

1981年, 1984年、1990年是哥哥、我和弟第考入师范院校学习的年头,是令父亲骄傲的年头。因为父亲看见,精心哺育的小鸟,已展翅飞翔,飞向更远的地方,怎能不令之骄傲呢?

1996年,我在城里有了舒适的家,母亲也退休了,父母才离开了山村,到城里和我们一起生活。当父亲跨进三居室的新家时候,第一句话是:“哇!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住上这么好的房子……”我笑着对父亲说:“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你是这房子的大功臣呢”。

辛劳大半辈子的父亲来到城里后,能让我欣慰的一点是我倾心的陪伴,直到父亲离开人世。

父亲能走的时侯我陪他散步,腿脚不好使时我陪他聊天,自理无力时,我给他穿衣、洗脸、洗脚,剪指甲、修胡子……

帮他穿脱衣服时,我总细细打量他那变形的、突出来的肩胛骨,并轻轻地为他按摩;剪指甲时,看到他那变形的大拇指,我总小心翼翼地,怕弄疼他;洗脸时,我总反复地擦了又擦,让父亲的眼睛舒服一些;洗脚、洗手时,我总揉了又揉,想把那厚厚的老茧,揉薄揉没……

那失明的右眼,那突出肩胛,那变形的指头,那厚厚的茧,看着,看着……父亲的至爱中,流淌的满是酸楚。

后来,父亲身体越来越衰弱了,在最后时光里,父亲脑里、嘴里几乎全是“军人”话语,时不时说着:“好多敌人,打啊、冲啊”,“战友全来了,我组织他们开会”,时不时哼唱部队歌曲……不曾想,时隔数年,父亲还是难以忘记“军人”情怀,“军人”的烙印已深深铭刻在他的心中。

这又使我回想起,那“军装”叔叔走后,已曾来过几封信,眼见着父亲“受处分”的问题有转机的时候,“军装”叔叔的信却从此不再有过。在母亲多次催促下,父亲终于前往原来的部队。可“天有不测风云”,父亲原来所在部队已解散多年,那唯一知情况的“军装”叔叔,也已因病去世了,父亲有些沮丧把情况告诉母亲,母亲安慰着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今孩子们都考上了大学,这就很好了”,从此,父亲再没有提起过此事,而这,却成了父亲终身的遗憾。

难忘农历2013年腊月初七那天,父亲有些低烧,母亲给父亲穿戴好衣服,准备送他去医院,要背他,他却吃力摆着手,便在我们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啊走。走到轮椅处坐下后,父亲眷顾地望了我们一眼,便闭上了眼,静静地睡去,无论我们怎么呼喊,也唤不醒……我俯在父亲耳根前呢喃:爸爸,你不是喜欢我给你修剪指甲、胡子吗?不是喜欢我给你洗脸、洗脚吗?你怎么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

父亲什么也不需要了,父亲真的走了,去圆他“军人”梦了!依然是军人般的坚毅而从容。

一天晚上,我梦见了父亲,父亲正在和他的战友们在开心地下棋……

女儿 写于201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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