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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回忆】红茶女人(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27:08

一、

要说一个沉淀了五千年的茶梦话题,我实在是胆怯,其间不单是因为它的汲露而生,遇水而化的安然恬适姿态,更是因为古往今来的多少文人墨客们曾为其沉醉痴迷,而真正能够品味它真谛的却也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我呢,一个普通又渺小的侗族女人,难以了解茶的精深就里,大家应该是可以理解与宽容的吧。

怕说它,又不得不说它,是因为一个偶然的机遇,我去了一趟云南的保山。原因是一云南的网友,网名叫玉兰,昆明人,在保山工作,她蛊惑我说:姐姐,你来保山玩一趟嘛,在我们腾冲的湿地中,草地是可以漂着走的。不是吹牛的话,你来看看吧,古丝绸的马帮足迹现今都还在呢。

当然,对友友的热情邀请,我多少还是动了些心的,可因为诸多烦事缠身,一直没有成行。后来,看了电视报道滇西抗战的惨烈,那个报道令人心潮彭拜,看完后无比崇尚先烈们的勇敢与顽强,还有无比的悲壮。于是,内心便生发出一种肯定要去看一看的愿望,想去现场凭吊那些为了保卫祖国而英勇牺牲的亡灵一番。我想,国人不应该忘记他们,必须记住他们。所以促成了我的保山之行。

保山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在保山,友友带我漫步了炊烟袅袅的深山村寨;感受了滇西诱人的田园风光;陪着我去了騰沖湿地,陪我在“国殇墓园”面对那一块块矗立的墓碑,默默凭吊。在那里,“国殇墓园”像一个历史巨人,一块块直立的墓碑见证和讲述着远征军的历史。说老实话,在墓园里我的心非常哀伤,内心十二万分地敬佩被埋葬在墓碑下的父辈英烈们,每一块直立的墓碑都昭示后人,记住,记住中国远征军的荣耀和热血。

回到玉兰的住处,她说:“姐,口渴了吧,你等着,我给你泡一杯绝对纯天然的好茶喝喝。”

过了一小会,她用一个很精巧的玻璃小茶盅,递给我一小盅茶水。我赶及伸手接过,眼睛迅速在杯口扫视了一下,只见茶汤颜色很明亮,颜色橙红,瞄一眼就能从茶水面看见杯底,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通透度高的意思吧。等喝进口中,马上感觉汤质细腻柔滑,滋味有一种醇和绵柔感。我自认为是慢饮了,可她却微笑着说:“姐,你喝太快了,再来一杯慢的吧。”

茶汤饮罢,香气在口腔慢慢释放,随后慢慢回甜,口水汇聚舌尖,香气如蜜香,但甜而不腻。我问:“你这泡的什么茶呀?像有点神的味道。”之前,我对任何茶叶都不感兴趣,只饮清水。

她回答我说:“这是咱们保山的一种红茶,叫高山滇红,等你回家时带些走吧。”

她的盛情让我心里满满的充满了感激和不知如何回应好。于是就假装客气地推辞说:“不用送我,我这人粗剌剌的,不会泡茶,等想喝的时候,好借故来找你,反正现在交通方便。”

我假装客气着,人家玉兰却真诚热情的说:“姐姐,你要知道,红茶是属于女人的茶,先不说它的诸多保健功能,就我对你的了解来说,我想你会喜欢它的。”

我笑着问:“理由?”

她坦然地说:“没有理由,因为我喜欢它,俗话不是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吗。我们姐妹如此好的情谊,如果连这点都把握不准,那你不是白疼我这个妹妹了吗。”

心内窃喜,嘴马上回应,说:“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吧,先谢了哦。”

接着玉兰又说:“姐,你先拿些回去,等喝完了,新茶上来,我再给你快递。比你在当地买的质量绝对上乘。”

二、

吃完夜饭一会儿,月亮就慢慢地爬上了天空,正是月盈满弦的日子,月光照得到处朦朦浓浓地美,白天的喧嚣全隐进了夏虫时高时低的鸣唱里。姐妹俩在她家的小院子里,摆上茶桌,听她说话,看她泡茶。她泡茶的姿势也实在是优雅,看得我眼里尽是羡慕,心下感觉慢慢就升华些许雅趣出来,哦,原来喜欢红茶就是这样地感觉呀,真的是好茶好水好时光耶。

她边泡茶边跟我说:“姐,这红茶是全发酵茶,因茶色与汤色均是红色而得名,虽说它的种类繁多,产地也广,可是,在我眼中,保山的红茶才是我的最爱。而且我喜欢用透明透亮的玻璃茶具泡它。”

后来我才知道,饮茶时友友们可各抒己见,也可一语不发;可品茶论道,也可闲话家常;红茶在爱茶女人的眼中,不单是冲泡的饮品,它还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挚友,不离不弃。因为它能带给女人内心的生机与光源。

端着茶盅姐妹对坐,玉兰说:“姐,你不知道,当我孤独无依之时,是红茶让我在心灵在与手共同握起茶杯时,获得了智慧与力量。”

“哦,”我不理解的长长拖了一声哦。

听玉兰接着说:“想当初,你妹夫被小三勾引时,我扎实地痛苦了好一段时间。后来在泡茶的过程当中,我突然领悟到,经营爱情其实也是需要运用智慧的。比如泡茶时,那水与茶的比例要恰当,要用新鲜的冷水注入水壶烧开,因为含了新鲜空气的水泡流出能将红茶的香气充分诱导出来,而隔夜的水或保温瓶的水和二度煮沸的水,都不适合冲泡红茶。在泡茶时,我想到我经营爱情的方式就如同保温瓶的水,那样的水是泡不出好茶水来的,所以,我的他被新鲜的小三勾引了,爱情因此出了问题。”

我完全不知道玉兰年纪轻轻地就经历了这个令妻子们痛心疾首的问题,于是着急的想听她继续说下去。她接着讲:“我完全不敢跟别人抱怨,更不敢说给家人听。不敢说给别人听是怕被人笑话,不敢告诉家人是因为爸爸妈妈身体都不太好,不想让他们着急上火。”

我同情地岔了一句:“真是苦了你了。”

玉兰说:“没什么,都过去了,他现在黏家得很。三天前出差去外地学习去了,要不然这次你就见着他了。”

我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制服他的?据我了解,一般男人遭遇了这种情况都很难罢手。”

玉兰说:“那过程很苦,很难,可是因为爱,所以我只有向前,而且得益于红茶的醒悟。”

我说:“怪不得你对红茶情有独钟,可以说给姐姐分享一下吗?如果不愿回忆,咱们就不说了。”心中想听她的故事,可是又怕重提旧话,惹她伤感。

三、

玉兰回答:“今天就是想讲给姐姐听,所以才提的,姐姐不知道,泡茶时要谨慎斟酌茶叶量,一般每人用一茶匙就好了,但如果要泡出好红茶,还是要两茶匙的量才能充分发挥红茶香醇的原味,也才能充分享受到续杯的乐趣。我们已经结婚五年多了,虽说还没到七年之痒的年限,可是这算不算是续杯呢?是否我在泡爱情这杯茶的时候付出少了呢?这个问题在我的心里自己问了自己一百遍,可是没有答案。因为太爱,不能放手;因为想给孩子一个圆满的家,不能放手。于是,我就顺着泡茶的步骤为自己理了一个拯救婚姻的方案。”

听玉兰这一说,就更激发了我的好奇心,没有答话,只在心里鼓捣着,感觉这妞可不是一般的狐狸,嘻嘻……因为喜欢她,因而平时我俩调侃时,我经常爱喊她狐狸精。看着我好奇的眼神,她知道是鼓励她继续说下去,我想听她继续说下去。

停了一下,把茶杯靠在嘴边抿了一口茶水,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泡茶最好的时机是水从开始沸腾至30秒左右,看见壶里的水花翻滚出像铜钱大小的圆圈时,冲泡红茶,这个时候的水温是最合适泡茶的了。我想,就如泡茶,我必须在最佳时机切入他与小三的不伦里,才能把他从不伦情感的漩涡里拉出来。就像水温把红茶的茶香抑扬在茶汤里和空气里一样。”

玉兰看了一眼我鼓励的眼神,接着说“我的第一步骤是,把他喜欢吃的,用的,都尽数交给那小三,并交代说请替我好好照顾他,假装憨憨的被他们蒙在鼔里。搞得他自己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三却连连夸奖说嫂子真贤惠。

第二步骤是,原来要他做的家事,比如接送孩子,购物孝敬双方老人,家务分担,等等的一应事情,我都不编排他去做了。而且我在自己的着装上面也故意不讲究起来,穿着一些过时的旧衣服,显得老气横秋。对于他的晚归,也故意不关心,不过问。他看了好像於心不忍,特意邀我去买漂亮衣服作补偿,被我婉辞拒绝了。

第三个步骤就是,把他们放任自流几个月后,我去找了形象设计师,怎么潮流怎么来,怎么狐媚怎么来。把孩子送到奶奶家,谎称出差,让老人帮忙照顾一段时间。自己则去学了瑜伽,报名参加了专业的舞蹈培训课。让自己在形体上,衣着上,气质上突出新鲜感,业余时间排得满满的。还学了烹饪,礼仪大课。如此这般过后,故意在他的面前招摇过市,一旦引起他的注意,立马消失。

他第一次看见我的变化时,眼睛里满是惊艳,对我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言笑殷殷,异于往常。我故意用手背轻抵下巴,用风情万种的神态看着他说,今天和朋友聚会,有些累了。回到房间就故意把房门锁死,不让他进到我的房间一步。

后任由他又来缠,我仍婉拒不开门。第三天晚上,他便开始埋怨了起来,我故意语带幽怨地表示自己单独睡觉已经习惯了,最怕有人来麻烦。他内心很是懊恼,见无计可施。在三次被拒后,汲取教训,於第四天晚上,早早就赖在房间不走,那一夜灭烛登床,如调新婚,鱼水之欢自不用细说,食髓知味,便颇显深情,邀约次晚不许拒他。

我当然不会让他轻易遂愿,于是与他谈判,先暂定三日一次。这时,我想到了很多关于男女间情爱的关联词语,比如,怎样轻颦,如何浅笑,如何薄嗔,如何玉齿微露,怎么样欲言又止才撩人意态等等,等等的东西。那些都不是可用语言描述的。像眉目生情,花枝摇颤。”

四、

听着玉兰的讲述,我想象着,一个窈窕女子,站在一株桃树下,仰头看着花瓣细细绽放,飞落,心里愉悦洁净。饶是身为女子的我也被诱惑,心旌摇曳,情难自禁,更何况男子呢。这样的妻子若被丈夫迷恋,实在不足为奇。

耳边依然萦绕着玉兰的轻叙,她继续说:“不期然间,我对着照镜学着飞一个媚眼,发现自己的外眼皮有问题。再对着镜子做一个媚笑,发现也不对,这次是左颊有问题。如此练了数十次,总算略见其神。后又对着镜子练习,直到娴熟为止,夫妻好多年的床笫生活,现在也不能照搬旧套,心想就随机应变,投其所好吧。

这样过后,他被整得心神俱惑,越发对我如痴如醉了,与我形影不离,原先是叫也叫不来,此时恨不能粘在我身上一样,驱也驱不走了,竟然不肯与小三来往了。此时,我与小三的优劣立判。他的情感回归,让那个得他宠惯了的小三,只想着有一天修成正果,得坐正位。哪里接受得了这突然的羞辱与冷遇,心下不忿,恼火之际便开始四处对人抱怨说他不好,说尽他的坏话,难听之话传到他耳中,气愤之余,他遂决定与小三恩断义绝。”

过后,玉兰的一段小结非常精彩。她说:“喜新厌旧,重难轻易是人的本性,我开始放任他们不管,使他和小三之间没有了阻碍,他便没有了那种难得之感想,反而容易厌倦。后我又刻意去避开他,这时我在他眼中看来就变成难得的了,而小三是易得的。我故意不理他,不常和他见面,好像久别。忽然之间焕然一新,他乍睹艳妆,必有惊艳之感。好像穷小子一下子吃到肥肉,自然放下小米不吃。这道理说穿了也很简单,是旨在培养男人的新鲜感,并保鲜它。”

我叹服,玉兰才是真女人,亏她能於红茶中贯穿女人的媚,女子若失去了这一个媚字,其它神韵在男人眼里便荡然无存。不具妩媚美的女人,再漂亮也仅仅是一潭死水,既没有浮舟,又岸边光秃秃,既没有柳絮飘飘,又没有芳草萋萋,更没有炊烟袅袅,岩板的女人是僵硬地,不能引人遐想的花瓶。

由此看来,玉兰是在红茶里悟到了一门高深学问。饮茶如饮爱,只有妖精级的她才能做到。后来我想,对哦,买茶时都想选质量上乘的茶叶,那要想保鲜爱情的女人们,首先不就是先要打整好自身的容貌吗,容貌不可太欠,资质更不可太差,其次还要聪明,对人心要有洞察,对自身特质更要懂得善加运用。还有,要加上察言观色的机敏。就算全部做到了,还要懂得拿捏分寸,要求表现的是恰到好处,看起来浑然天成。

我的天呀,这,差不多快要变成一个学科了都。

五、

后来我想,她当时就看穿了我的内心吧,只不过是故意给我个台阶,让我既收了她的礼物,还显得理所当然。

听完她红茶智慧的感悟和以红茶对爱的救渎,我逐渐自然地遁入了红茶的意蕴中去了。陷进红茶人生,并非本意,我是一个万年宽,粗剌剌的一个人,对于细致的生活从没有研究过,更没有刻意地去追求和寻找,被女神用红茶浸泡同化,纯属偶然。

记得以往曾与友友们讨论过:人,能否把灵魂送达一种宁静的境界?友们告诉我说,可以到祖国的各个旅游胜地去走走,看看,淘洗一下情操,吸纳一些天地精华,说旅游可以让人充实宁静。我也听话的去了。但是,宁静这个东西,可不是单独旅游一样就能达成的,旅游回来后安静了一小段时间,后,心便又不安分了起来。

久居闹市的人,对紫陌红尘中里千层蛛网似的功名利禄,有谁能幸免不迷惑呢?总是会无奈地被捆绑在生活与工作的诸多繁杂事务中,难免不疲惫与浮燥,我就是经常处在这样一种状态中。明明听见心的呐喊,感觉灵魂的焦渴祈盼,可是,却无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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