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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麦收记忆(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0:31:35

麦收就在眼前,我不羁的思维不由地回到了几十年前的麦收场景,那一波波金色的麦浪,在脑海里翻起了层层波澜。那是一幕幕巨大的场景,那是一场场精心设计的彩排,那是一次次男女老少齐上阵的大会战,那是留在我心中的一道最靓丽的风景!

麦收的前夜,一个个壮汉都在磨刀霍霍,磨刀石亲吻着久违的镰刀,“沙沙、沙沙”的回声从一个个农家小院里传出,回荡在乡村寂静的天空。磨掉了久积的锈垢,磨出了镰刀的雪亮锋利,接着将一把把磨好的镰刀整齐地挂在了墙壁的挂钩上,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个蓄势待发的士兵似的。

第二天清晨,生产队里就响起了急急的上工铃声,传来了生产队长急促的吆喝声,男女老少从东家院里、西家胡同里带着风疾步走了出来,有腰里斜插着镰刀的,有拉架子车的,还有挎着篮子的……集合完毕,大队人马迎着火红的朝阳,风风火火地奔向那一片片金灿灿的麦浪。

在辽阔无垠的麦地里迅速展开了一场麦收大战,大战有个惊险刺激的名字叫“虎口夺粮”,这成了当年“三级干部”的“口头禅”。在这场不同寻常的麦收大战里,人高马大的生产队长自然是这场麦收大战的总指挥,他的临阵指挥关乎到麦收的“战况”。“男劳力割麦,每人割6列,割到头才能歇息;女劳力捆麦子,每人跟着一个男劳力,别漏下一株麦子;学生在后面捡麦穗,都要仔细点!”这个极具煽动力、感召力的口号,震撼着人心,响彻在天空中……

随着生产队长的一声令下,全体收麦人布开了阵势,男劳力们各就各位,在地头“一”字排开,一如整齐列队冲锋陷阵的士兵,齐刷刷弯下腰来开始战斗了。那一把把镰刀如同在割扯着一块巨型的金色绸缎,瞬间就豁开了一道道口子,金黄的小麦在不停地后仰着;妇女们紧随其后,两腿不停地腾挪着,捆着一个个麦捆;学生们如小鸡似的,左一头、右一头地争抢着捡着麦穗。

镰刀“唰唰唰”,间或还伴着男女的调侃:“老乔,你干长了这么高的个子,割麦子却不行,跟不上趟,还不如个矮的啊!”“老荆,就你这瘦小的身子骨敢跟我比,不服试试?”打着嘴仗,身上便来了劲,只见后来的追上了,前面的就更快了,又落下了后面几个身位。一个个挥汗如雨在滚滚麦田里比试着拉趟,整个麦田里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空气中氤氲飘溢着浓浓的麦香。

躺在地上的一把把麦秸,被女劳力捆成了一个个麦捆,零散的金黄在不停地被捆绑着。捆好了的麦子组成了一个个团队,一捆捆装到了小推车、牛车、马车上……大车小车,威武雄壮,成群结队,吱吱扭扭唱着欢快的曲儿,沿着弯弯曲曲的土路,被推拉到了打麦场上。

打麦场上通常招呼着打麦的是保管员和妇女队长,男少女多的打麦场荡漾着欢声笑语。“三个女人一台戏”,一台台好戏在这里连唱着,打麦场上涌动起了欢乐的海洋。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引来了近处的一群小麻雀“叽叽喳喳”地飞来伴着唱。

铡麦、梳麦、碾麦、扬麦,“咔嚓、咔嚓”的铡麦声、“啪啪”的梳麦声、“咕噜、咕噜”的碾麦声、“唰唰、唰唰”的扬麦声,演绎着美妙动听的大合唱。几位壮汉握着锋利的铡刀木棒,狠劲按了下去,“咔嚓”一声麦根瞬间分离;拉碌碡的二爷,袒露着黑瘦泛红的脊梁,倒背着手拉着圆滚滚、实嘟嘟的碌碡,“吱吱呀呀”一圈又一圈,碾压出的是软绵绵的麦秸;妇女队长迎着风扬起了盛满麦子的木锨,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唰唰落地的是麦粒,飘飞的是麦芒;打剩的麦秸,堆得如座座小山一样,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撒野的孩子爬上了麦秸垛顶上,两手拉开了架势,摆开了“战场”,就像打擂台一样,互不相让,你推我拽,麦秸飞扬。随着保管员老汉的厉声断喝,孩子们仓皇跳下四散而去了。

分田到户后,到了麦收季节,零星点缀的麦田里不见了往日的大队人马,也没有了过往那热闹繁忙的景象。为了避开骄阳的暴晒,乡民们天还未亮就起床抢收。收获的不再是公粮了,而是家家户户的大仓小缸。

如今的麦田里又是一番喜人的景象,一台台收割机鱼贯般开进了麦田里,隆隆的机声如凯歌般嘹亮。收割机取代了镰影刀光,乡亲们再也不用灰头土脸地日夜奔忙了。整个麦田俨然成为了移动的“打麦场”,只管站在田间地头撑起蛇皮袋子就可收获沉甸甸的麦子,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同是金黄的田野,同是滚滚麦浪,和以前相比,却有着大不相同的景象。想着想着,我的心海不停地涌动着一层层波澜,一如那翻腾的滚滚麦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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