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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16 13:42:51

世间情爱,纷纷繁繁,这朵开了,那朵败。喜欢细水长流的爱情,欢欢喜喜,甜甜蜜蜜,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题记

【爱的温度】

1.

阳光也会骗人的!女人坐在男人的自行车后面,恨恨地想。

早晨的阳光亮得不得了,一把把明亮的白花花,从空中抛下,“哗哗”有声。

女人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坐在男人的自行车后面,兴兴地出发了。

一出来,凌厉的风便把一切假象吹走。世界笼罩在冰冷的气温里,到处是刺人的寒意。

女人抬头望太阳,惨白惨白的,涂了一层蜡一般,闪着冷冷的光,根本无法躲闪。

男人骑着车子飞快地跑。那风,像迎头而来的浪,又像“呼啦”一下撑开的网,女人被劈头盖脸的风笼罩着,像落入漩涡的叶,瑟瑟回旋,没有转圜的余地。冷意举起寒光闪闪的镰刀,一茬一茬切割女人单薄的身体,衬衣瘪瘪的,奄奄一息地贴着前胸后背。女人的一把瘦腰弯成了风中单薄的枝条,仿佛随时会被风折断了去。

一辆一辆的轿车从女人身边疾驰而去。轿车里有各种各样女人,描着眉涂着彩,也是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紧闭的车窗,遮挡不住轿车里女人们的笑,阳光是停歇在睫毛上的亮粉,暖洋洋地一闪一闪。那些女人隔着车窗外的寒风,像一只只慵懒的猫,笑得惬意且舒适。

女人被那轿车的风一蹭,瑟缩了一下。她弓着背,越发地冷了。

“你冷吗?”男人的声音从自行车的前方传来,单薄的,飘摇的,灌满了风的味道。

“冷呢,冻死了!”女人愤愤地说。

“来,抱着我!再把手放到我的衣袋里,那样就不冷了。”男人的声音有着不容置疑的响亮。

女人怀着手一抱,好暖和啊!女人把自己的身子贴上去,暖意便融融地传递过来,她再把自己的一双手放进男人的衣袋里。于是,风便贴着脸颊飞出去。她抱着一大团的暖意,发丝贴着风飞舞,或弯曲,或妖娆。车,穿破寒风,穿破阳光,带来阵阵速度的飞翔。女人觉得自己也成了轿车里的“猫”,惬意且舒适。

终于到了,男人把车停下来。

彼时,男人的脸色惨白,一双手冻僵了似的,久久握不拢。

是的,女人忘了,在前面的男人更冷,他穿得是一件单薄的衬衫呢。

“你冷吧?”女人问。

“不会啊!”男人笑道,“你一直抱着我,很暖呢。”

男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天上的太阳斜晃晃,那些明亮的光停歇在他的脸上,衬托着他的笑,温和、绵软、坦荡、明亮……

2.

“你穿着衬衣出去会很冷的,冷空气来了。”女人对客厅里准备出发的男人说。

男人扣好了衬衣的最后一个扣子,说:“衣服没带过来,现在去买也来不及。”

“你等等。”女人翻箱倒柜地开始寻找。

“穿这件可好?”女人拿出一件自己的黑色毛线衣。

“这可是女人的衣服!”男人坚决不穿。

“你穿在里面,别人不知道的。”女人坚持。

“领子会露出来,被人笑话的。”男人躲闪。

“那你再等等。”女人又开始翻箱倒柜。

“这件保暖内衣,穿在衬衫里面,保管看不出来。”女人信誓旦旦。

男人看着那件女人拿在手上的保暖内心,玫红的颜色,哭笑不得。

女人不由分说地扒了男人的衬衫,把那件玫红的保暖内衣往男人身上套。小小的衣服紧紧地裹着男人,像一张网,随时要把男人勒成两半似的。“噗”,女人不由地笑出了声。

男人满脸不情愿,但看着女人开心的模样,最终妥协。女人的保暖内衣,很暖和,很暖和。有着棉质的柔软,它悄悄地偎贴在男人的衬衣里面,像女人的心意,暖暖的,暖暖的。

女人终于安心,他看着男人把她的保暖内衣穿在里面,看着男人走出了家门。

风再大,也不会冷了吧?女人想。

【爱似琉璃】

1.

你一定还记得那田野上的风,它情意绵绵,有泥土的气息,有阳光的味道。

风儿刮过院子里的栀子白,吹过门前的稻花香。你挟持着风,欢快地跑到我面前。一个纸风车在手中呼呼地转,风车兜着风的步伐,转着迷人的弧度。一个弧度又一个弧度,弧度与弧度之间画出滚滚的圆。

我睁着大大的眼睛,惊讶跌落在圆的旋转里。

“走吧,我们去田野,那里的风更大,风车转得更快。”你拉着我跑到了风中。

手心有温热传过来,我紧紧地攥着。那一抹温度,温暖着我的冰凉。

我们追着风的步伐,用风车转出一串又一串的笑声。

风儿越刮越大,把风车吹走了,飘呀飘,飘到了天的尽头。

我伤心地哭,眼泪儿一串串。

你急得满头大汗,汗珠儿一粒粒。

汗滴在阳光下闪闪烁烁,素素的芒在光里低低的、暗暗的,清透的样子像极了琉璃一颗颗。

那一刻,我忘记了哭,只记住了你满头大汗的模样。

那一年,我五岁,你十岁。

2.

你不会忘记,那个栀子花儿盛开的季节,雪白雪白的花儿一团团的安静。

你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骄傲地站在我的面前。那天的你穿了一件雪白的衬衫,一如栀子花般干净明朗。

自行车散发着银色的新意,“噌噌”发亮。我眼里的惊喜抚过车轴,跃跃欲试。

“来吧,坐在我的自行车后面,我带着你去兜风。”你不容分说地拉我坐上了后面的坐垫。

轮子忽忽地转,车子飞快地跑,我伸开双手,像翅膀飞翔。风从脸颊轻轻划过,两旁的青山“唰唰”倒退。

一个土疙瘩,车子颠簸着,拐了个弯,吓得赶紧抱住了你的腰,我闻到你身上的气息,是阳光的味道。我还听到了你的心跳,“扑通”、“扑通”,一声比一声响。

弯儿没拐好,车子一滑,跌倒田里,一颗石子尖锐地割过我的大腿。血从伤口汩汩而流,你的脸吓成一张白纸样。

“对不起,对不起。”你内疚且懊悔,一叠声的道歉,裹着心里的疼。

“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我安慰你说。

有雨滴落,一滴,一滴。抬头一看,却是你的眼泪在涌出……

那眼泪,清凉透明,似琉璃干净。一滴,一滴,落在了我的心里……

那一年,我十二岁,你十七岁。

3.

当然,还有那个月光弥漫的夜晚,漫天的银光怦然乍泄,似水银流动。

你骑着新买的摩托带着我在公路上风驰电掣,我的一头青丝被风扯过,一如黑色的瀑布汩汩舞动。

青春、悸动、疯狂,在极致的速度里流离。你的车越开越快,我吓得闭上了眼,紧紧地抱着你的腰。

星星眨着似笑非笑的眼,它好像听到了我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快要跳出了胸膛。

月光变成水流从车身穿梭而去,车子越发开得快了。我的紧张变成了害怕,“不怕,快把我的头盔戴上。”你说。

沉重的头盔刚刚戴好,你就把车子拐进了一个小树林,“砰”的一声,车子撞上了树,人和车一起翻倒在树下。树叶簌簌地响,你撞了个满头包,我却安然无恙。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刹车失灵,我不敢告诉你。”你不顾自己的疼连忙对我道歉,一边查看我有没有伤。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你却不顾上自己的狼狈,一双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盒子里躺着一个琉璃坠,温润、素白、干净,清洌洌的样子,似那透明的情怀。

“送给你!”你说。“琉璃透明清澈、内外无尘,一如我对你的爱!”

琉璃坠躺在我的手心,静谧、安静、清凉。

我臣服于它的通透晶莹,那晚,我们手拉着手儿许下爱的诺言。

倒下的摩托车旁,我和你笑得幸福明媚。

那一年,我二十岁,你二十五岁。

4.

春天了,花朵一咕噜一咕噜地开,绿叶儿一树儿一树儿地长。

满园春色在蓝天之下,我的容颜藏在雪白婚纱之间。

我在路的这一头,静静地等着你。

你在路的那一头,缓缓地走向我。

你穿西装的样子很帅气,捧着玫瑰的手在微微地颤,你很紧张也很兴奋说:“嫁给我吧!我愿意一辈子对你好!”

你单膝跪地,笑容诚恳,眼神澄澈。

“好!”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亮而坚定。你抱起了我,高兴得转了三大圈。

你说: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我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一年,我二十三岁,你二十八岁。

【爱的细节】

1.

那年春天,树儿一茬一茬抽了长,花儿一片一片疯了开。

她与他迈入婚姻的殿堂。

她漂亮开朗,能歌善舞,走到哪里都会闪烁光芒。

他瘦小沉默,普普通通,走到哪里都会被淹没无迹。

在她的内心深处,总觉得生活不公,如果不是因为年龄大了,如果不是因为父母急了,如果不是因为以前的错过错过,站在她身旁的必定不是现在的他。

他娶了她,幸福满溢。

买菜、烧饭、洗碗的是他,洗衣、拖地、擦桌的依然是他,交电费、交水费、小心计算家里开销的还是他。

偶尔她也想帮忙,他把她推到一边,说:“这些都是小事,我来做,你休息!”

他节俭而朴素,在自己身上不愿多花一分钱。她浪漫而任性,从不知节省为何物?

他在餐桌上吃着昨天剩下的菜,却津津有味地看着她吃他刚端出来的可口菜肴。

他穿着学生时代就买的衣服,却满足她一买就好多件的疯狂嗜好。

他吃着她剩下有点发烂的水果,她却一直不知道其实他也喜欢吃新鲜水果。

她脾气很无常,常常莫名就生气,一生气所有的尖酸刻薄便肆意横扫身边的他。

他脾气很好,从不会无缘发怒。她生气时,他总是沉默不语,悄悄包容。

她的朋友很羡慕,问他:“为何事事依她?”

他说:“这些都是小事,她快乐就好。”

2.

她怀孕了,他忙坏了。一天六餐,餐餐精心。

她妊娠反应了,吃什么吐什么?他心疼着急,时时刻刻守着她。

怀孕期间怕她闷,他陪她散步,陪她聊天。

怀孕期间怕她瘦,他买了水果,买了牛奶,买了骨头炖汤。

十月怀胎,她重了好几十斤,他却瘦了一大圈。

他的亲戚很不平,质问他:“为何事事都要自己做?”

他说:“这些都是小事,她健康就好。”

3.

有了孩子,生活繁琐而细碎。

他更繁忙,更消瘦了。

他会洗尿布,会喂牛奶,他会搅拌米糊。

他经常看看孩子看看她,笑得幸福而满足。

孩子大了,她宣布:“她的眼里心里只有孩子一个。”

他却说:“孩子和她,都是他的最爱。”

一年又一年,他的双手显粗糙了,他的脸颊长皱纹,她却丝毫没改变,年轻依旧,鲜亮依旧。

他照顾她犹如母亲对女儿般细腻,他疼爱她犹如兄长对小妹般呵护。可谁也不知道,他比她足足小了一岁多。

她的亲戚看不下去了,总劝他:“别对她那么好,学着对自己好一点。”

他说:“这些都是小事,她幸福就好。”

4.

那年春天,他出差一星期。

她发现她的世界紊乱了。

买菜、烧饭、洗碗、洗衣服、拖地板、带孩子……这些家务活,让笨手笨脚的她抓狂。水电费哪里缴?煤气如何充?自动取款机怎么取钱?这些日常小事更是让她窒息。

她忽然发现,她离开了他,世界便是天翻地覆。

一个星期到了,她早已经翘首期盼。

车子晚点了,她心急如焚。打他手机,居然关机,她更是焦灼不安。她所有的幻想,在那一刻迸发。一想到,如果他从此再也不回来,那她的世界便是天塌地陷。

暮色中,瘦弱的他提着行李匆匆而回。看到他身影的那一刹,她觉得有泪在眼眶里涌动。

那年春天,树儿依然一茬一茬抽了长,花儿依然一片一片疯了开。

斑驳的树影下,阳光一朵一朵洒下,小草儿一丛一丛蔓延,她对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笑了,笑得那么澄澈,一如无云的蓝天。

她也笑了,笑得那么开怀,一如清透的湖水。

一个叫爱情的东西,在细节的土壤中茂盛而长,悄悄地开出瑰丽的花……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呵,爱情原来不需要海誓山盟,不需要惊天动地,爱情原来只是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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