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dvqoa.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写景散文 > 正文

【清晨】雨衣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1-04 17:07:36
   良心是我们每个人心壮举的岗哨,它在那里值勤站岗,监视着我们别做出违法的事情来。它是安插在自我的中心堡垒中的暗探。   ——(英)毛姆   (一)   陆妈妈仔细地收拾着行囊。她早上接到了儿子陆方远的电话,燕子怀孕了,孕吐得厉害,托她去城里照顾一段时间,陆方远还特别嘱咐,让她务必把那件带补丁的雨衣带着。陆妈妈十分不解,那件雨衣都压箱底多少年了,为什么一定要拿那件呢?家里不是有新雨衣吗?陆方远却只说不让多问,带着就好,他有用。   儿媳妇怀孕,陆妈妈很是开心,她寻思着得带一些东西过去。自制的腊肉,小时候方远最爱吃了,想必燕子也会喜欢;再逮上一只老母鸡,给燕子褒汤喝。对了,家里攒了百八十个笨鸡蛋,这个得带上,城里难得寻见。还得背上点煎饼,捞上点自己腌制的小咸菜,城里什么都贵,这俩孩子还得还房贷车贷,能给他们省点就省点吧,陆妈妈一边收拾一边思量着。   等到这些都收拾完了,她又想起了什么,去抽屉里取出来一个小布包,布包里全是剪裁齐整的长棉布块,毛边也都被仔细地封边了,原来这是陆妈妈早早就为未出世的孩子准备好的尿布。这些棉布都是她在集市上淘来的,裁成一般大小,拿肥皂洗干净,再放大太阳地里暴晒过后收起来的,似乎现在还能闻到布面上留下的太阳的味道。   包裹一点点打包充盈,最后,陆妈妈走到了一个木箱子前站住了。木箱上的红漆已经有些剥落,箱体上落着一把小锁,她的目光落在锁上许久,好像在打量一件最珍贵的东西,却又有一层哀伤浮出眸光之外,她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去。   箱子被打开了,里边却只是几件旧衣服和一双破了口子的水鞋,还有一件叠的齐齐整整的旧雨衣。雨衣是那种颇上了些年头的款式,通体黑黢黢的似乎泛着一层油污,前摆上打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油布补丁,却是收拾得极其平整,并不曾因为岁月的侵袭而失去了它的功用。陆妈妈捧着雨衣靠墙坐在了地上,记忆的闸门被打开,许多的事张牙舞爪地扑过来,脑海中层层簇簇的画面层涌而出,几乎瞬间便将她淹没了。   “老头子啊,我们就要抱孙子了,你是不是也很高兴?如果,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孩子……如果你还活着,该有多好。”泪水盈上她的眼眶,如同一个长焦镜头慢慢地拉远……   (二)   1985年。   外面一大早就潮乎乎的,小雨丝连绵不断的飘着。五月的春天就是这个样子,绵绵的小雨一下一整天,大人窝在屋里蔫蔫地提不起精神,倒是恣了那些孩子,一个个在雨里欢腾。他们有的在头上顶个竹蔑编成的帽子,帽顶尖尖的,帽沿宽宽大大,遮着雨水;有的就取来盛过化肥的塑料袋,将底部的一个角往另一个角一收,塑料袋就会变成斗篷样的,顶在头上、披在身上,一个个小小的身影像极了不倒翁。   六岁的陆方远就顶着一顶这样的塑料斗篷,在和几个小子踩水玩。雨下的时大时小,雨水在地上洼成一个一个的小“水塘”,陆妈妈和几个小媳妇儿在屋里纳着鞋垫,聊天。   “孩他妈,快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大老远的,陆爸爸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陆方远一个激凌,“呱哒,呱哒”跑着迎上来:“爸爸,爸爸,你买什么好东西了?”陆爸爸也不嫌他手脏脚脏的,弯腰就抱了起来,“走,咱们进屋看。”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陆哥回来了。”小媳妇们陆续从屋里走出来,笑着跟陆爸爸打招呼,转头就拎着自己的小崽子们往院外拖,回家。很快,屋里便只剩了他们一家三口,陆妈妈就笑:“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稳着点,大老远就开始吆喝,也不怕人臊。”陆爸爸刚要开口说话,陆方远已猴急地扒拉起陆爸爸放下的袋子,“爸爸,你到底买的啥好东西?”   陆爸爸摸摸他的小脑袋,笑着抖开袋子,颇有几分郑重地从袋子里取出一件黑乎乎的物什,打开来却是一件雨衣。小方远的眼睛瞬间贼亮,吵着闹着要穿。陆妈妈有些心疼地看了眼他身上郑州哪个医院癫痫病湿漉漉的衣裳,埋怨道:“你个傻子,买了雨衣也不知道穿上,看这衣服湿的。”   “这点小雨,有什么嘛,我身体结实得很,淋不坏。这雨衣啊是给你和小远买的,以后出门就不怕淋了,又遮风又挡雨的,实惠得很。”陆爸爸的声音哄亮,“轰轰”得像是打雷。他眉眼间流露出的温情是那般得暖,隐隐的,却又有压抑着的愧疚,似乎为没能让她娘俩过上宽裕日子的愧疚,她都懂的。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回了他一个暖暖的笑。   “爸爸,爸爸,快救我,救我出来。”小方远的声音从雨衣里传来,俩人低头一看,顿时便是一阵笑,原来,小方贵阳治癫痫病的最新疗法远等不及地把雨衣往身上套,可是雨衣实在是太大,捣饬了半天愣是没能露出头来,雨衣却把他给緾住了。   总算是把雨衣给穿好了的小方远威风地踱起了步子,雨衣堆在身前身后,袖子长长地拖拉着,显得极是滑稽。   “回头,你把雨衣的前摆上剪个洞洞出来,这样方远的脑袋就可以露出来了。”陆爸爸摸着泛青的胡茬,琢磨道。   因了这件雨衣,小方远的童年过得着实惬意。那时候,小方远总是盼着下雨天,小小的人儿裹在大大的雨衣里,时常的便把雨衣弄的里外都湿了。偶尔需要出门的时候,又恰逢雨天,小方远便坐在大三八自行车的前梁上,小小的脑袋从洞里伸出来,脑袋上顶一个蔑子编的小帽子,又避雨,又不遮挡视野。他就在癫痫刚发作有什么表现小伙伴们艳羡的目光里慢慢地长大了。长大后的方远有了新的雨衣,那件旧雨衣便被倒下来,陆妈妈便寻了油布来补上了那个洞洞。   1992年,陆方远13岁,过完小学的最后一个暑假,他就要升初中了,因此他玩的便有些疯,天天的跟一帮小子玩到天擦黑才进家门。有些城里人也把孩子送来了乡下的亲戚家寄养或游玩,那些孩子便很快地与方远他们玩到了一块去。   晌午的时候,太阳还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谁曾想一忽儿的功夫,天就黑了,狂风夹着大粒的雨点儿狠狠地砸下来,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地上的雨水很快汇成了小溪,房檐上挂下一片雨帘,有小粒的冰雹开始从天上落下来。陆爸爸穿上那件旧雨衣就往门外蹿:“我得去把那小子给拎回来,你在家好好待着,别出门,这天太凶了。”村落里除了风声雨声,便是长一声短一声唤孩子回家的声音,夹着零星的狗吠声,陆妈妈莫名地有些心惊肉跳,她忙双手合十,默念阿弥陀佛。   下午2点多的天,黑成了晚上7点左右的光景,风声呼啸,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折断,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房顶上,间或落下几个如鸽蛋般大小的,砸进门口的水桶里发出“哐哐”的响声。她不时地向院门外瞅,却始终不见陆方远和陆爸爸的身影,她的左眼皮一个劲地跳动着,心慌乱得厉害。   “哎呀,这天吓死人了!”伴着人声,门被“哐啷”一声撞开了,陆方远像只猴子一般蹦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抓着一把冰雹。   “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你爸呢?”陆妈妈着急地问到。   “我爸?他没在家吗?我没见他啊。”陆方远一边把冰雹往嘴巴里扔,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熊孩子,这东西多脏啊,什么也往嘴巴里扔,小心拉肚子……”话还没说完,就听得外边一声巨响,接着便听到有人哟喝:“坏了!山洪下来了。”她的腿肚子有点打转转,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下午五点多,雨势终于止住了,天也开始慢慢放亮,武汉哪个治疗羊羔疯好陆妈妈抓起门后的一把伞就要出去,院门却被从外边打开了,有人走进来惶急地喊:“陆家的,你家老陆可能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她顿时就是一个愣怔,脑子里是瞬间的空白,一股冷气迅速地漫上全身。好半天,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老陆,他……他怎么了?”   “我也不好说,你快跟我去看看吧,那个谁……方远也跟着。”来人的眉间笼着一层郁色,有几分怜悯、几分悲伤地望了她一眼,这一眼似乎抽去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她浑身软得像随时能瘫过去,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支撑着,就听她极凄厉地向屋里喊了一声:“方远,咱去找你爸。”   一路上,目之所及一片疮痍,处处都是风雨凌虐过后的痕迹,残枝败柳露出的茬口暴露在一片片新绿中显得很是突兀,路边是被冲下来的泥沙,淤成一堆一滩的样子。浑黄的河水在河床里汹涌,两边的菜园都被淹了,河面上漂浮着杂草和枯枝,还有几棵一人抱粗的杨树横倒在河面上。   有人围在河岸下游的一处地方,有眼尖地看到她娘俩到了,便无声地让出一条道来,有两个媳妇上来想要搀扶她,她用眼神无声地寻问,心里竟是存了几分侥幸。可是,她们却把头低了下去,她的心随着她们的低头飘飘悠悠地往下直落。然后,她听到方远撕心裂肺地哭喊:“爸,爸,爸!我爸呢?我爸在哪?”方远的哭声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般把她所有的侥幸瞬间击垮了,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要昏过去,却又于那一丝儿的清明中隐约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就是这一丝儿的清明又支撑着她自浑浑噩噩中醒了过来。她踉跄着扑进人群里,方远正跪在一件雨衣和一双水鞋前痛哭,感觉到她的靠近,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脸,哭着说:“妈,他们说爸爸死了,他们说爸爸死了……”她却忽然挺起了腰背,眼睛急切地望着人群,问:“你们没见到老陆的……老陆的……尸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变得有些激动:“那就还有希望对不对?对不对?”没有人回答她,她的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其实,她知道的,那么大的山洪,人不定被冲哪里了呢,这条河道那么长,还有那一处处的涵洞,只是没有见到尸体,自己不肯死心罢了,她终于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天放晴了,村里组织了几批人沿着河道找了七天,可是水势实在太大,有些地方被水掏空了,很是危险,人们最终无奈地放弃了。后来,有人告诉她,方远爸是为了救一对母女才出事的。   那天,方远爸没有寻到方远,却从别的孩子口中知道方远已经回家了,他便掉头往家走,临近水库的时候却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原来是一对城里来游玩的母女因为不熟悉地形,天气突变母女俩心思慌张之下,女孩落水了,母亲要去救,却也被风推进了水里。方远爸顾不上多想,三两下把雨衣和水鞋脱了就跳了下去,见鬼的天气很影响视线,好不容易把人救上岸了,山洪却爆发了,他只来得及对那母女喊了一句:“往高处跑”,人便被水卷走了。   村里老羊倌的羊被洪水卷走了五只,他为了找羊顺着河岸往下走,发现了被树枝挂住的雨衣和一只水鞋,雨衣上的补丁实在太醒目,老羊倌一下就意识到很可能是老陆出事了,便急忙差了年轻点的去陆家报信,他则继续顺着河道找人和自己的羊,河道被冲的七零八落,有些地方被水掏成陷阱,很是危险,寻找起来很有难度,有人从伏倒的芦苇丛里找到了一只羊和另一只水鞋,便没法子再继续前行了,因为前边便是十米高的蓄水库,此时已经开闸放洪,人们知道老陆完了。   村里的老人说,这雨衣和水鞋不吉利,让她烧了或埋了,她却倔强地说,让我留个念想吧,眼泪无声地汩汩流下。找了几件陆爸爸生前的衣服立了衣冠冢,办完了头七,她就像魔怔了一般逢人就问那对母女的情况,她也不知道要找她们做什么,心里只是模模糊糊地有个影子,她们是最后见过他的人,她想知道老陆最后走的样子。   可是,没有任何关于那对母女的消息,就好像她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她不吃不喝,整个人恍恍惚惚的,渐渐的,她开始变得呆呆的,然后便是一惊一乍的。有一次,她从迷梦中醒来,赤着脚就向外跑,陆方远急忙去追:“妈,妈!”她回头,脸上是纵横的泪痕,她哭着抱住方远说:“方远,你爸爸没死,他托梦给我了,他没死,我要去找他。”陆方远像个小大人一样轻抚着她的后背:“好,妈,你好好的,我陪你去找爸,咱先回家把鞋子穿上好不好?”她乖乖地跟着方远回家了,方远帮她穿好了鞋子后便“扑嗵“跪下来,他说:“妈,你醒醒吧,我爸真的是没了,他死了。可是,妈,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爸爸没了,你要是再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啊,妈!”   陆爸爸走了,天塌了。那是怎样难熬的一段日子啊,即使现在想起来,她的心里依旧还会记起那种昏天黑地的绝望感。后来,雨衣和水鞋都被锁进了箱底,只在他的生日和忌日的时候取出来看看,对着它们说说话……   陆妈妈的思绪渐渐地被拉了回来,她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擦着雨衣上的补丁,心里思忖着方远为什么一定要我带着这件雨衣呢?陆妈妈揩干眼角的泪水,仔细地折好雨衣,放进了包袱的最底层。东西都收拾好了,陆妈妈肩扛身背左挎右拎着一大堆的物件向车站走去,远远望去,那一抹身影踽踽独行,像是一匹矮小的骆驼。      (三)   陆方远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19:30。他不禁苦笑,拿出手机,妻子马晓燕的抱怨透过屏幕咆哮而出。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向电梯间走去,他要去位于大厦负二层的停车场。   外面的雨依旧瓢泼着,已经下了整整一个晚上,几盏路灯惨白着脸,倔强地站在雨里瑟缩。 共 13506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相关美文阅读:

写景散文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