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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菊花诗(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1:24:11

每当在暮秋时节走进父母居住的旧院,看到那两株娇黄盛开的美丽菊花,就会想到陶公;每当人生受到挫折时,就会想起陶公。每当想起陶公,就会想起“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那种飘逸,也难怪菊成了隐士之花。她是寒流中的佼佼者,她的傲然,她的风骨,古往今来,不知令多少人折服。她有着松柏般的风格,有着梅花似的品质,被世人所高度赞许。她没有牡丹雍容华贵,没有月季娇艳妩媚,没有百合高贵优雅,但她那傲霜精神,令人折腰。她没有过高的要求,只要扎根于土壤,就能茁壮地成长。她的枝干挺拔直立,叶片郁郁苍苍,给人以美的享受。花瓣虽然不是很大,但很多,给人一种团结的感慨。那么多片花瓣紧紧地抱在一起,共同抵御着秋寒。正因有这种精神,才百折不挠,不畏寒冷,不畏艰难。她的毅力也让人佩服不已,在凛冽的寒风中,依然坚强挺立,并没有被狂风暴雨所吓倒。她有独到的特色,有的秀丽淡雅,有的鲜艳夺目,有的昂首挺胸……皆傲霜绽放,五彩缤纷,千姿百态。看,那花儿红的似火,白的似雪,粉的似霞,大的像团团彩球,小的像盏盏精巧的花灯。那一团团、一簇簇,正拔蕊怒放。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么迷人,那么耀眼,那么娇艳,那么令人赞叹!美丽的她散发出诱人的香韵,使每个人都情不自禁地弯下腰来闻一闻,嗅一嗅,仿佛吸足了氧,站起来就觉得倍加心旷神怡,走起路来显得那么无比精神。那丛丛簇簇,色彩斑斓,有黄菊、墨菊、爪菊等等,姿态各异,生意盎然,娇媚的花瓣借着金芒闪耀着美丽的光环;那一株株多像一群群亭亭玉立的仙女迎风而翩翩起舞。看啊,朵朵奇姿丰雅的她,不时飘逸出缕缕袭人的清香;那花犹如浪,那香犹如风,使整个人间成了花的世界,花的海洋。瞧,那一株株菊花,白里透黄的花瓣细长又细长,黄里透红的花蕊,散发出诱惑的幽芳。说是“白马追凤”,最是名至实归!那花的左边雪白雪白,像白色的骏马,右边金黄金黄的,像五彩的飞凤,一白一黄,一左一右,乍不惹人喜爱?

山坡上,竹林边,篱笆下,大路旁,她随处可见。有的全身金黄,许多细长的花瓣簇拥着花心,从不分开。野菊花的叶子碧绿碧绿的。绿叶衬着黄花,黄花映着绿叶,应是绿肥黄瘦。瞧,那儿还有鸳鸯菊。小小的芯儿簇拥在瓣中显得并不显眼,而花瓣有如一根根飘带,微风乍起,龙翔凤舞,洒脱异常而奇绝;又如一棵棵大海葵,随着波动而彼此起伏,扭来摇去。由于整个花一半金一半红,远看似一个初升的小旭阳,象征着吉祥如意。她的茎如荇藻,上面的花朵就如两只嬉戏的鸳鸯,意味着终成眷属。瞧,那一朵朵粉红色的菊花昂首坦胸,豆芽似的花瓣紧紧簇拥在一起,远远望去,既像一个个小绒球,又像一个个大家族围坐在一起盘膝而谈,又似一簇簇堆在一起听秋风讲传说。看她们一个个扬着脑袋,挺着胸脯,坐得端端正正的,大概都想得到表扬赞美吧。这令人不禁想起“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辜负却桃娇柳嫩三春景,捱尽了菊老荷枯几度秋”、“秋菊能傲雪,风霜重重恶”。她本性耐寒,风霜其奈何。谁能够想到呀,菊叶经霜,已发紫了,竟然还是她的天下。秋天,别的花都渐渐凋谢了,惟独她开的轰轰烈烈,在寒冷刺骨的秋风里,昂首挺胸向秋风挑战。有人赞叹坚忍不拔的青松,有人欣赏波澜壮阔的大海,有人喜爱陶醉的音乐,有人称赞振翅高翔的鸿雁。而我,却喜爱秋菊。因为她婀娜多姿,香味芬芳;因为她不畏严寒,傲视寒霜。秋天,树叶儿慢慢地黄了,花草逐渐凋零,惟有她迎着秋风怒放。这儿一簇,那儿一丛,竞相开放,姹紫嫣红,流光溢彩,争妍斗奇。红的像一团火,黄的像一堆金,白的像银丝。在花丛中有一些含苞待放的花蕾,花瓣一层赶着一层,向外涌去。一朵朵的菊花像用象牙雕刻成的球,傲然挺立,美极了!枯黄的落叶,一片、两片,轻悠悠地飘落在水面上,像无数只小船,顺风慢悠悠地荡走。林间小道中,金黄的落叶散了一地,踩着一路秋叶,或许会因为不明的诗意而感动,甚至会有一份女孩渴望奇遇的幻想。落叶,有的还像杂技翻着跟头,有的像滑翔机兜着圈子盘旋而下,匆匆走过。此时,我很想想象生命尽头最后的门槛,而她的后面究竟有什么。但我想每一株菊花,就是我的前生的尘缘。

说起来,她还有许多美丽的名字,如菊华、秋菊、九华、黄花、帝女花等。这也让我想起了九月司职女花神,那见识不凡,胆略过人,与愤然辞官的夫君同葬于苏堤灵岩山下的安国夫人梁红玉,是一位视菊为隐然的超脱者。当然,更忘不了弃官归隐庐山而种菊吟诗自娱的第一位颂扬她为“霜下杰”的鼻祖,且写下千古名句“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的十一月司职男花神陶公,使她成为坚不可摧且充满无限生命活力的象征。

说起来,世人都知道,她是中华十大名花之三,花中四君子梅兰竹菊之一,也是世界四大切花菊花、月季、康乃馨、唐菖蒲之一。炎黄早有重阳节赏菊和饮菊花酒的习俗,《过故人庄》就有“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留传民间。在古神话传说中,她还被赋予了吉祥、长寿的含义。同时,她有着3000多年的悠久历史轨迹,使我们不禁追溯。最早记载见之于《周官》、《埠雅》。《礼记·月令篇》载“季秋之月,鞠有黄华”,说明菊是秋月开花。《诗经》也有记载。《离骚》有“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这些皆证明菊与中华民族文化早已结下了不解之缘。而在秦朝的咸阳,曾出现过菊花展销的盛大市场。《神农本草经》载“菊花久服能轻身延年”。《西京杂记》有“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米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时称“长寿酒”,当作滋补品,相互馈赠,这种习俗一直流行至三国,有“蜀人多种菊,以苗可入莱,花可入药,园圃悉植之,郊野火采野菊供药肆”为佐证。陶渊明爱菊成癖,“秋菊有佳色,更露摄其英”等名句,至今仍烩炙人口。时上大夫慕其高风亮节,亦多种菊自赏,并夸“芳熏百草,色艳群英”。李商隐“暗暗淡淡紫,融融冶治黄”,白居易“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等,佐证唐时繁花,还传到东瀛。宋时的《菊谱》、《致富广集五记》(“临安园子,每至重九,各出奇花比胜,谓之开菊会”)、《杭州府志》(“临安有花市,菊花时制为花塔”)、《百菊集谱》等,可见宋时花市花会之繁荣。菊花能入药,久服或饮菊花茶能令人长寿,苏辙就有“南阳白菊有奇功,潭上居人多老翁”。明有黄省曾、马伯州、周履臣、高濂、乐休园等人都著有《菊话》。此外《本草纲目》、《群芳谱》皆有记载。清更多,有陈昊子《花镜》、刘灏《广群芳谱》、许兆熊《东篱中正》、陆延灿《艺菊志》、闽延楷《养菊法》、徐京《艺菊简易》、颜禄《艺菊须知》、计楠《菊说》、陈谋善《艺菊琐言》、吴仪一《徐园秋花谱》等等。此外,菊花传入欧洲、美国及世界各地,皆久负盛名。难怪北京、太原、德州、芜湖、中山、湘潭、开封、南通、潍坊、彰化市等把菊花定为市花。

她无愧于这许多美好的声誉。因历尽风霜、有顽强的生命力、高风亮节、“采菊东篱下”,她由此得了“花中隐士”封号。在东瀛,她是皇室的象征。她的颜色多种多样,含意也不尽同。黄色的是淡淡的爱。白色的在我国有哀挽之意,东瀛则是贞洁、诚实的象征。暗红色的是娇媚且象征久长。她在秋季开放,故为秋的象征,甚至把九月称“菊月”,因菊与“据”同音,“九”与“久”同音,所以也用来象征长寿或长久,并以重阳节这一天采的菊花更有意义,多用其精制菊花茶,泡陈年米酒,或用之沐浴,皆取“菊水上寿”意。如在一个画面上画有菊花和九个鹌鹑,因“鹌”的发音与“安”同,就有“九世居安”。菊与松画在一起,叫“松菊永存”,表示祝愿接受此画的人长寿。把一只蝈蝈儿画在菊花之上,因“蝈”与“官”同音,即表示祝愿别人长久(九)占据官位,其画名为“官居一品”。由洪怡、屈贞、胡絜青、江慎生、徐聪佑等五名画家采用国画工笔手法绘制而成的十八个中国菊花,成为邮票中的名品。此外,吴昌硕《菊花图》、齐白石《秋》、朱宣咸《秋色》、娄师白《菊》等,成为一代名画。

在文人墨客中画菊题诗,也早已蔚然成风,其作品更是汗牛充栋。如“雨荒深院菊,霜倒半池莲。”、“秋菊有佳色,裛露掇其英。”、“紫艳半开篱菊静,红衣落尽渚莲愁。”、“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无限枝头好颜色,可怜开不为重阳。”、“甘顶风霜枝上老,拒随枯叶伴旋风。”、“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明岁秋风知再会,暂时分手莫相思。”、“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遥怜故园菊,应傍战场开。”、“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世情几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深丛隐孤芳,犹得车清觞。”、“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露湿秋香满池岸,由来不羡瓦松高。”、“世情儿女无高韵,只看重阳一日花。”、“过了登高菊尚新,酒徒诗客断知闻。”、“不须牵引渊明此,随分篱边要几丛。”、“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堕北风中!”、“瘦菊依阶砌,檐深承露难。”、“宁可抱香枝上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吾家颇有东篱菊,归去秋风耐岁寒。”、“冷吟秋色诗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黄巢”、“和令狐相公玩白菊”、“家家菊尽黄。”、“灵菊植幽崖,擢颖凌寒飙。”、“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秋霜造就菊城花,不尽风流写晚霞;信手拈来无意句,天生韵味入千家。”、“只缘霜重方成杰,梁苑东篱共古今。”、“淡巷浓街香满地,案头九月菊花肥。”、“芳菊开林耀,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阶兰凝暑霜,岸菊照晨光。”、“寒花开已尽,菊蕊独盈枝。”、“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粲粲黄金裙,亭亭白玉肤。”、“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黄花芬芬绝世奇,重阳错把配萸技。”、“零落黄金蕊,虽枯不改香。”、“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不是西风若留客,衰迟久已退梅花。”、“西风门径含香在,除却陶家到我家。”、“菊花白择风霜国,不是春光外菊花。”、“多少天涯未归客,尽借篱落看秋风。”、“名种菊逾百,花开丽且妍。”、“本性能耐寒,风霜其奈何!”等等,不胜枚举。尤其《红楼梦》中,更是吟绝。“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霜前月下谁家种?槛外篱边何处秋?”、“携锄秋圃自移来,畔篱庭前故故栽。”、“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丝浅淡一丛深。”、“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开花为底迟?”、“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窗隔疏灯描远近,篱筛破月锁玲珑。”、“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明岁秋风知相会,暂时分手莫相思!”等等,令人绝叹不止。

由此,我深爱着她。她不仅让我淡然,更让我坚强而学习傲霜,也让我有一颗隐然的韬光养晦的心灵。我不仅要吟颂,更期盼在来生中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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